夜色正濃,輕風掃過竹林,沙沙作響。
沈青炎扶著苻心瑤坐上馬車,自己也隨她上去。
“你陪我走?”她笑問道。
“不,我只是送你一程,到了前面的關卡我就下來。”
“哦,好。”她難掩失落。
小桃子架著車,馬車漸漸駛出竹林,竹屋漸漸變小,最終化作了一個影子。
她掀開簾子往竹屋望去,竟有些不舍。
雖在這間竹屋里也只住了兩天,可這兩天已然比之前的每一天都要幸福。他陪在自己身邊的每時每刻,他的吻,他的懷抱,都讓她意猶未盡。
“看什么呢?”沈青炎問。
“那個竹屋,原是做什么用的?”
“問這個干什么?”
“就是好奇嘛!你怎么在這里會有一間自己的竹屋?是想做隱世高人還是怎么的?”
他淡淡一笑,說:“這是我與表妹約會的地方。”
“表妹?”她下意識觸碰了一下自己心口的刺青,“喬、喬姑娘?”
“嗯。她還沒去世的時候就住在這里,我得閑了便來找她。后來我公務太過繁忙,便將她接到了西廠,就是你住的那間屋子。”
“哦,這樣……她、她去世了?”她故意問道。
怯生生的,怕他不悅。
其實她早想問了,只是一直沒有機會。今天將分開,她覺得若是再不問,以后就沒有機會了。
沈青炎的神情有些落寞,許久才緩緩道:“嗯,是陳貴害死了她。”
“陳貴?”
這個名字她好久沒有聽見了,聽他提起,方才想起在鳳陽的金賭場時曾經聽陳貴說起這件事。
“陳貴他趁我不在西廠,派人將她騙到自己的府邸……表妹不堪其辱,跳湖自殺。”他輕嘆了一聲,“那天我原說一定會早回家,要帶她去十里街游玩,陳貴就是借了這個借口騙了她。我若沒有在路上耽誤,她也不會出事了。”
車內昏暗,她看不清他的臉,但不必看也知他是怎樣的心痛。
苻心瑤輕輕握住他的一只手,想說些什么,卻最終沒能開口。
“實話說,你很像她,我第一眼看見你還以為就是她。”
“什么時候?”她好奇地問。
“在相府門口,跪在雨里。表妹也曾那樣跪在雨中,跪在相府門口,只是她是為了我……呵,我是不是很差勁,連自己心愛的人都保護不了。”
“沒有,沒有的事……”
“現在也是,竟要把你送進宮里……”
“這是我自己要去的,與你無關,你別想那么多了。”苻心瑤阻止他繼續說下去。
許是因為天黑,所以他有無窮無盡的話要說。
馬車停了下來,小桃子說:“千歲,再往前走就是滄州了。”
“好,我下來。”他說著便要出去。
苻心瑤輕輕拉住他的衣角。他感受到拉扯,回頭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