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崖子恍然,道:“所以你方才才面露難色,這位邪俠卻是在李秋水留下的三個請求之中。”
劉四兒嘆道:“師尊,如我方才同你所說,我劉四兒起初只不過是一個酒樓跑堂而已,若無變故,這輩子到頭也頂多是個酒樓掌柜,而邪俠,便是這個變故。”
“雖然對于對方來說,只是隨意為之,甚至根本沒有將我放在心上,但是若不是他那份自在驚醒了我,我也不會有今日。”
“我......”
劉四兒面上罕見地有些迷茫:“我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無崖子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劉四兒胸膛,笑道:“癡兒,世間兩難之事何其多?如何選擇,只在于你的心而已。”
他看了看對岸,又道:“說起來,這邪俠與為師也有些淵源。”
“四兒,你可知為師之前與你說過我這次出世,也是為了殺一個人。”
劉四兒點頭:“師尊所說的話,徒兒自然記得。”
“以我現在半廢之軀,其實是敵不過那人的,不然我也不會躲在山中蹉跎時光。”無崖子嘆道:“我本打算擇一良才,將畢生功力傳授,讓其替我殺了他,卻沒想到,那人卻已經被其他人所殺了。”
“師尊所說,大概便是那邪俠了。”劉四兒應道。
“自然是。”無崖子道:“四兒,你覺得為師武功如何?”
“師尊武學自然絕頂,當世罕見。”劉四兒連忙回道。
無崖子頓時笑了,道:“無需奉承。”
“也許殘廢之前我配得上這句話,但是現在,卻遠遠不及了。”無崖子緩緩說道:“但是,即便如此,江湖尋常人物,我也是不放在眼中的,而那人卻逼得我躲了這么多年——”
無崖子凝視著劉四兒,道:“你可知,那人是如何死于邪俠之手的?”
沒等劉四兒回答,他便自顧自說道:“只用了一招,一招致命。”
“我這么多年的心魔,在這邪俠手上,連反抗之力都沒有。”
“......”劉四兒沉默了片刻,才道:“師尊的意思我知道了。”
“近來徒兒確實有些眼高于頂,心氣浮躁了,居然一開始打心底就只是在想我該不該取那邪俠性命。”劉四兒認真說道:“現在想來,倒是好解決了。”
“歸根到底,無論是為了仙緣,還是為了其他,我與這邪俠,都有一戰。”
“若是我戰而勝之,那我便用仙緣償還李秋水前輩,抵了這個請求,反正于我來說,有劍便足夠,仙人所賜,始終不如我自己取的來得爽快。”
“若是他比我強——”
劉四兒目中閃過光芒,突然笑道:“我倒是希望他比我強,這世間若是沒有對手,豈不是太無聊了?”
無崖子愣了一下,隨即大笑:“這才是我的好徒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