墻紙脫落,顯露其后深灰色的水泥墻面,腳下的泛黃地磚覆蓋一層無法被辨認的黑色物質,生銹的病床與垃圾隨意堆砌在走廊邊。
以及地下一層的重頭戲:那些走廊深處或敞開,或緊閉的病房鐵門。
陸離可能是幾年里第一個踏足這里的外人,大概。
陸離短暫握住通靈槍,但并未感受到周圍有幽靈存在——惡意的氣息倒是格外的多。
一路走過,但無視了兩側的病房。陸離當務之急是先找到通往上面的路。
隨陸離深入地下,周圍的溫度正在逐漸下降,而這條走廊也漸漸發生變化。
墻壁開始出現血液一樣的抓痕,圖案,雜亂無章的文字。不知裝著何物的黑色塑料袋雜亂堆在角落。
踩扁的罐頭、水瓶隨處堆積——似乎就像病院廢棄后,有那么一群人在這里生活了一陣。
這點或許可以對應的上傳聞:病院廢棄后重癥患者被遺留下來。
沿著長廊走出二十米,走過近六間交錯的病房,前方烏黑地面忽然變得起伏。
一只黑色袋子平放在走廊路邊,這種袋子一般被稱為另一種名字:裹尸袋。
一間廢棄的精神病院出現裹尸袋,周圍的氣息似乎漸漸向詭異靠攏。
陸離停下腳步,回頭望了眼隱隱有竊竊私語,又好像只是耳鳴的走廊,蹲到裹尸袋旁。
黑色尸布隱約顯出一些輪廓。陸離找到頭部的拉鎖,將油燈放在地上,伸出雙手拉住兩只拉鏈。
在死寂的幽暗長廊,一道身影面無表情解開路邊明顯裝有什么的裹尸袋。
很難形容這一幕是氣氛讓人害怕,還是那道身影讓人害怕。
裹尸袋拉開一角,顯露出洗漱的黑色頭發。但拉鏈拉到肩頭位置時被卡住。
陸離不再估計裹尸袋是否完好,暴力將之撕開。
一只慘白手臂從裹尸袋里跌落出來。
那只手臂冰冷而僵硬,陸離摸上去,完全是石膏質感——這是一只雕塑。
陸離掀開整個裹尸袋,發現無論是頭部還是軀干都是石料制成的。唯一異樣且令人不適的,是這只雕塑擁有一種透著絕望與怨毒的眼珠。
沒有雕塑會擁有如此生動的眼睛,甚至大部分雕塑都沒有眼睛,包括自己家的那位。
沒有合理線索,沒有感知到氣息,陸離將之暫定為瘋癲的精神病人的手筆。
敷衍蓋上裹尸袋,陸離拿起油燈,繼續前進。
行出不遠,右側墻壁出現一張蓋著污黃骯臟的白色床單的病床。
被單下同樣顯現出一道人形輪廓。
陸離走到病床前,沒有征兆的隨意伸手掀開。而下一刻,難以言喻的腐臭味隨床單被掀開而溢出在狹窄走廊。
這是一個明顯人類特征的中年男性。他暗青色的皮膚遍布尸斑,眼眸半睜,就像大部分死人一樣。
目測死亡時間或許不超過一周。
陸離黑眸微微收縮,這一刻起,事態已經轉變了。
陸離毫不遲疑握住既能除鬼,也能傷人的通靈槍,同時準備大喊,喚來守在外面的安娜。
突然間,腦后響起一道勁風!
嘭——
后腦劇痛,大腦震蕩,如同靈魂被擊打出體外。
陸離瞬間失去直覺,前傾壓上病床,撞倒病床。
當啷——
紅白之物灑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