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禮最后從城堡內一處破敗的庭院當中找到了氣味的來源,那是一處正熊熊燃燒著的火堆,五個人靜靜站在火堆前觀望,**氣味正從中飄出。
與在塔內不同的是,湊近后這氣味聞起來不僅更濃,還摻雜了一股子油脂焦糊的味道……
“破船灣吞沒了他們乘坐的船,大海卻將這該死的弄臣還給了我們。”在他走近時,有人和他說話。
那是火堆前五個人中的一個,也是其他四個男仆拱衛著的年輕領頭者,黑發藍眼,套著一身棕黑皮甲的身材消瘦卻挺拔,目光低下來看向藍禮時則頗顯冷淡。
“他還變成了一個弱智,你說,我要一個弱智弄臣做什么?”
這話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喃喃自語。
“起碼你很喜歡他。”藍禮回答。
“我不喜歡他,從沒有喜歡過。”
“那你為什么要留著他?”
“我盡力把他留在身邊,”青年語帶遲疑地道:“我努力想從他身上找到喜樂,是的,我努力了。我認為這樣——這樣也許就能完成父親的遺愿?”
藍禮默默看著對方,并沒再開口,因為對方并沒有在問他,也沒有問任何人。
那場海難不僅將弄臣變成了弱智,還將風息堡的史蒂芬·拜拉席恩公爵夫婦,也就是他這一世的父母也統統吞進了大海。
那時候藍禮還是一個身在襁褓當中吃奶媽奶水的粉嫩嬰兒,沒有目睹這次災難,但眼前這位二哥,以及長兄勞勃卻親眼見證了災難的發生。
他們當時就站在風息堡高聳的城墻上,眼睜睜看著前方海灣中的船只沉沒。陰暗的天空風暴肆虐,藍禮無法得知自己這兩個兄長當時是什么心情。
他只是在事后得知了這件事情的一些旁枝末節。
比如災難本不應該發生,是當時的船長操作失誤。
比如公爵夫婦從自由貿易城邦給他帶來了許多奇特有趣的玩具。
比如克禮森學士曾經收到過史蒂芬公爵在狹海對面時送出的一封信,信中提到弄臣時的語氣非常推崇,聲稱可以讓孤僻的二兒子學會歡笑……
顯然補丁臉不是個合格的弄臣。
藍禮暗想。
自打記事以來,他就只見過身旁這位叫史坦尼斯的二哥笑過一次,那還是聽到父母返航即將抵達風息堡時露出的笑容。
然后就一次也沒見到過了。
“我不喜歡他。”氣氛沉默半響,當眼前火焰燃盡,露出一副焦糊尸骸時,身旁青年最后說了一句。
“可我總應該在他生病時派學士去治療他,而不是讓他就這樣活生生病死。”
史坦尼斯的聲音沒有自責情緒,反而隱隱有種疲憊感透露出,顯然目前城堡面臨的局勢讓他有些不堪重負,只是那張棱角分明的面頰表情卻仍舊生硬有如石頭鑄成。
藍禮腦海中不自覺閃過一個念頭。
是不是要想辦法把那個娜迦肋骨派上用場了?
他如此想著,緊接著面色就突然一怔。
此時仆人們已經開始處理燒焦的骸骨了,乃至他清楚看到,這尸骸黑焦的嘴巴部分明顯少了一些牙齒,細數打量,不多不少,正好三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