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此刻突然意識到回不了家的后果，驚恐的搭拉著眼皮上：“怎么辦怎么辦？我被無妄海拋棄了？我是個沒有家的孤兒！”
它一著急便滿水泡甩尾巴，水花亂濺，又拍了李薛蘿一臉。直到李薛蘿將它重新捏在手中，它才慢慢消停，以一種極為哀傷的語調哇哇大哭起來：“肯定是哪里搞錯了，我回不了家了！”
李薛蘿實在受不了它的聒噪，冷著臉叫了一句：“閉嘴！”
他們不遠處，王宮大門敞開，能看到其中大殿晶瑩剔透的白珠和垂簾。
一些詭異的身影在其中晃蕩，從里頭傳來許多尖叫聲。像是一百個人一齊哭，或者說是一齊在笑，叫人忍不住毛骨悚然。
李薛蘿慢慢皺了臉，凝視了一陣子，自然認出那些身影里頭不是九音，也不是其他人類修士。
更像是...怨靈?
待她看得更清楚，臉色便完全沉下來。
的確是怨靈！
無妄城隸屬鮫人領地，長期沉在海底，陰氣十足，常年沒有活物，陰物便肆意滋生，乍一看過去，那大殿中最低修為都是金丹期。
小海魚還想說什么，但察覺到不尋常的氣息，立即不作聲，趕緊帶著裹著全身的水泡鉆回李薛蘿的袖子，像是在李薛蘿胳膊上長了一個包。
修士修仙與天斗，從很早開始就失去輪回，這世上，能長成怨靈，也就是修仙界另外一種說法——鬼修的，只可能是普通凡人以及一些生了靈智的精怪妖獸。
但是鬼修之道，又不是普通生靈可以駕馭。長期和低郁的鬼氣作伴，極其容易沉溺于被無限放大的執念中，最終淪為沒有理智的殺戮怪物。
怨靈便屬于鬼修群體當中最無腦的存在。它們只知殺戮，不眠不休。
不過，只是一道正門所隔，那些怨靈卻沒有攻擊向李薛蘿，便是察覺到她，一律沖她張牙舞爪，卻沒有離開那宮門。
李薛蘿原地端詳了一會兒，才發現地上和宮門正殿都刻有一些古怪的紋路，那是用一種失傳已久的材料做成的陣法痕跡。她只有在古書典籍上窺到一些端倪。
如今這種材料出現在這里，她只能猜測很多年前，鮫人離開王宮，怨靈占領了無妄城，有人經過這里，并沒有成功消滅怨靈，只能做了陣法將它們困在王宮中。
李薛蘿向來對陣法有興趣，不自覺看了半晌，幾乎都要入迷之際，潛意識突然警醒，整個人下意識飄了出去，原地退了許多丈遠。
剛才她所站之處，一根石矛釘在白玉臺上。而不知什么時候，一個身影模糊的鮫人正立在王宮建筑的尖角上凝視著她。
它一身黑色鎧甲，嚴嚴實實遮住臉，唯獨鎧甲下眼睛處閃著磷光狀的鬼火。
李薛蘿認出它，顯然是當時刺穿九音身體被自己打了一掌的模糊身形的鮫人——鮫與海蛇的后代。
如今頭頂日光明朗，不似山體甬道那般昏暗，令她看得更加清楚，情不自禁眼瞳微縮，難怪九音說它變得很奇怪，是指它已經成了...怨靈？
不對，準確說，它現在是個鬼修。
鬼修可比無腦怨靈更難對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