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有很多時間可以互訴衷腸。
大抵過了一炷香的時間,段景文粗略的估計,他的手就這么輕輕擺在江夏身側。
她只要稍稍一抬手便夠得到。
“那天柳懷玉走后,我出去過,”江夏眼中無光,望進黑暗中去,“碰上了皇后跟念知公主。”
段景文安安靜靜的聽。
“念知生的古靈精怪,性子很招我喜歡,我當時有些出神……”
“若是我的孩子生下來,會不會也是這樣招人喜歡?他會不會長的像我這般好看,還是說跟你一樣臭屁?”
江夏語氣輕快,講到好玩的地方還笑出了聲。
“我想了很多,設想了種種情景,但最終都沒有辦法勸服我自己,我不能接受我的孩子……是再這樣的情況下出生的。”
隨即接著冷聲問道,不留一地空隙的時間,“什么叫做這樣的情況?”
江夏嘆了口氣,“段景文,你是聰明人,我想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你。你覺得孩子在沒有愛的家庭中,會成長的健康嗎?還是像你這樣畸形的婚姻?”
窗戶紙被捅破,段景文心口一窒。
若是之前段景文聽到這話,說不定還不理解。
但今日看到了江夏跟陸深上輩子的戀愛,段景文俄而有些釋懷了。
越是如此,他心中越是不甘。
“不喜歡?之前不是你非要嫁給我的嗎……”
“那不是我,”他的話被打斷,江夏語氣不急不緩,聽不出一點情緒波動,“你也看到了,我的情況……我不屬于這里。”
段景文雙臂猛的收緊,把江夏整個人抱在懷里。
“那夏夏喜歡誰,段慕辰嗎?喜歡到可以為了救他不顧自己的生死?還是那個叫陸深的?”
他心底憤懣,原本準備永遠埋藏在新的話說出口。
卻滿滿都是質疑跟不信任。
江夏有些繃不住了,反問道,“你究竟看到了多少?”
“你先回答本宮,喜歡誰?段慕辰還是那個陸深?”
段景文的手臂越收越近,直至最后江夏整個人都縮在了他懷里,脖頸間全是段景文口鼻中呼出的熱氣。
“你是不是跑偏了?”
“段慕辰還是陸深?”
“……”
段景文偏執的揪著這個問題,不松口。
江夏著實無奈住了,“你這樣搞得我想我很渣一樣,陸深都已經是過去式了,還又段慕辰,我跟他是絕對不會在一起的。”
“是嗎?”
“……愛信不信。”
江夏撇嘴,她今天好像說的有點多了。
但是末了,還不忘補充一句。
“之前還說會一直信我,原來都是哄我玩的。”
段景文點頭,下巴擱在江夏頸窩處,“那就暫且信你了,接著來說另一件——”
“你先答應我,好好把孩子剩下來。”
江夏無語扶額,“我先前跟你說了那么多,你到底聽進去了沒有?”
“聽了啊,”段景文誠懇道,“所以夏夏,答應我!”
他又伸出了那根魔性的小拇指,在江夏面前擺了擺。
雖然看的不是很真切,但是擺動時帶起的空氣流動,讓江夏依稀可以想象到,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正在面前。
平日里或許會覺得好看。
但現在是在祠堂!
還是黑燈瞎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