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已經徹底沒了直覺,在暈過去之前,她似乎看到段景文焦灼的想要幫她把繩子解開。
先前段景文氣力就已經被消耗了大半,再加上這些和尚一個個心懷怨恨,下手更是只朝著他的死穴去打。
他們像是魔怔了樣,完全不顧一直再向中心靠攏的的火焰。
不過一會的時間,段景文便被打的趴在地上,拼了好大的勁,也就只是堪堪直起上半身,靠在江夏身上。
一直跟在段聞身后的悟明,看著這出鬧劇,悲天憫人道。
“貧僧早已告訴皇上,今日之事必定不成。若是皇上在不組織,只怕太子殿下今日就要跟著太子妃一同喪命于此了。”
悟明曾給八人算過命,段聞便是其中之一。
后來他成了皇上。
所以段聞對悟明的器重,遠遠超過行永。
若非行永篤定,江夏身上有法子,能幫自己改寫壽命,他用怎么會同意出此下策?
“皇上,生死有命,”悟明看向祭臺上虛弱的女子,憐惜道,“太子有朱雀主星在護,帝王之相難掩,唯有太子妃能鉗制他的翅膀。”
段聞眼中流出厭惡之意。
這個卦象,早在段景文出生時他便知道了。
但是段聞沒法接受,自己未來的接班人,竟然不是自己跟喜歡人的孩子。
從小便開始故意忽略段景文。
但是隨著年歲增加,段景文越發優秀。
哪怕背后沒有強勁的母族,但他還是靠著自己一己之力在朝堂有了一席之地。
甚至還娶到了江尚書之女,江夏。
那本是他給慕辰尋的王妃。
段景文表現得越好,段聞心里便越是不舒服,甚至隱隱還有些嫉妒。
朝里那些酸儒,時不時就要拿段景文出來說一說,說他日后定是一位賢明的君主。
悟明隔個三五年便要提點一次,段聞不是沒想過試著接受他。
但是每當看到段景文墨色的眸子,他心靈深處最骯臟的想法,仿佛便要被撕扯出來一般。
任誰也沒辦法接受。
“若是……今日他們全都死在這,怕是你這些說法,都要不攻自破了。”
段聞神色冰冷,不帶一絲感情的看著祭壇上的兩人。
悟明微不可察的搖頭,“皇上莫要執迷不悟。”
段聞冷哼一聲,不在言語。
祭臺整個被火焰圍住,遠看一個火球。
國清寺的和尚們早就下來了,行永的尸體也被搬了下來,他們一個個叫囂著燒死段景文。
悟明閉了眼。
火蔓延到江夏身上,她被活活燙醒,但卻失血的無力感,讓她根本沒力氣反抗。
段景文也好不到哪去。
他跪在江夏身側,頭抵在她的腰側。
完全就是兩個火人。
生死存亡之際,江夏恍惚間看到段景文,輕輕一笑,身上一松。
明明都準備好,跟這狗男人劃清界限了,他搞這么拼命做什么啊。
那種靈魂脫殼的感覺,讓她感覺整個人都很輕很輕。
輕到繩子都快要束不住她了。
忽的天空中像是一盆水潑下,三兩個呼吸間火便被瞬間澆滅。
雨卻立馬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