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是吧！”
葉鳳接口說，“23號半天也沒撕掉這黃毛啊。而且剛才攻擊眼鏡男明顯手下留情，咬斷手就不再上前。咱們孤星居民獸化，可是……更瘋狂的，無差別攻擊的。我說得對嗎？師兄。”
“我……這，不好說啊……眼前這獸化的，畢竟是1歲的幼崽啊……不成熟吧……未必真有鯊人的本事吧……”余光吞咽著唾沫。
全息畫面中，23號化身的銀色幼虎，在將黃毛撲倒在地后，的確沒有立即攻擊。
但云曦并不認為23號會放過黃毛。
在云曦看來，23號此刻應該正享受黃毛在它身下戰栗發抖瑟縮無助的樣子。似乎是猛獸的脾性，越強大的猛獸，在捕獵之后越有玩弄獵物的興致。
不出意外，23號一定會干掉黃毛。
云曦剛這么想。
“嗷轟——”
一聲奶兇的低吼過后。
23號猛然將頭沖擊向黃毛，橫在他脖子上。它小小的身形竟散發出巨大的危險氣息。
“啊啊——救——我——”
黃毛的驚呼聲戛然而止。
“嘎齜”一聲。
黃毛腦袋軟軟低垂，大股鮮血從他喉頭飆出。
他眼球突出，眼中神色定格在驚恐畏懼。
似沒了生機。
23號抖了抖腦袋，試圖甩掉嘴上的鮮血，“嗷轟轟——”發出不容冒犯的呼嘯。
黃毛一死，23號就不再對他感興趣。
它縱身跳下，一步步悄無聲息走向快要爬出這排通道的眼鏡男。
“別，別過來。我已經叫人了。你跑不掉了，啊……”眼鏡男的眼鏡上全是霧氣，滿臉驚恐，掛著汗珠。手還捂著受傷的手腕，爬出的一段地板上全是血跡。
“哇——”
全息畫面里第一個嬰兒啼哭響起，接著此起彼伏全是嬰兒哭鬧。
23號鐵籠的上下左右也全都是裝著嬰兒的鐵籠。
而這些幼崽實驗體，體內應該都有獸化藥劑。
他們集體觀摩了23號狂化的血腥一幕。
此刻，這些幼崽有的在啃咬籠子，有的在籠子里翻滾捶打，也有的只是專心致志大哭……
23號瞇了瞇獸瞳。這神情讓云曦一瞬恍惚，仿佛，無比熟悉。
它目光威風凜凜的逡巡過全息畫面里每一寸領地。
當那冷漠傲然的視線，隔著全息空間，落到云曦身上。
跨越十幾年的時空。
云曦心跳停止。
腦海里浮現起很久之前，在戰斗學院生物醫療組組長辦公室。
初見莫承的一刻。
他的存在輕易點燃云曦全身血液。
她忍受著靈魂深處的叫囂，引導莫承躺進身體全驗艙。那臺她黑入程序修改了輻射倍數的全驗艙。最終爆破炸毀了。
爆破聲音至今想起，猶像心臟在轟鳴。
那時，云曦沖進房間看到的。
就是這樣一雙勾魂攝魄的獸瞳。
感受到的。
就是這樣無法掩蓋的王者霸氣，充滿危險與侵略感。
立于一片碎片廢墟之上，那頭威風凜凜煞氣逼人的猛虎。
莫承。
回憶中的猛虎，與眼前這頭銀白幼虎的身影相互重疊。
引起云曦胸腔強烈的窒悶感。
“我剛出生，就被母親賣掉……”
“我是不被承認的……這是事實，也像跟隨我的詛咒……”
被賣掉……
在那間狹小昏暗的石室里，莫承自嘲著一筆帶過的往事。
真相竟如此殘忍可怖。
云曦閉上眼睛不愿再看下去。
腦海里卻不斷浮現起幼年莫承在小鐵籠里漠然無助的眼神。
她快要無法呼吸。
“咦？畫面怎么斷了？”
余光的聲音喚回云曦神識。
她長長吐出一口氣。
微微睜開的眼睛仍有幾分刺痛。
眼前的全息畫面閃動著彩色亂碼的電流，像是卡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