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回來？
云曦不能確定。
快則三月，多則半年。
“不確定……”云曦含糊說。大概率她會回來吧。
一閃一閃的白色燈光晃進飛行器內。
無心地打碎了昏黃光線里燥熱危險的氛圍。
往窗外看去，出境港口斑駁絢爛的燈火已盡在腳下。瀲滟了夜的繁華。
“云曦。”
勾魂的魔音讓云曦回神。
她轉頭，看見莫承單膝朝下蹲在地上。臉上泛著紅暈，冷冷的獸瞳鎖死她的眼睛，又像下一秒就想逃避。
“我的鞋給你。”莫承說。不自在的抿著唇。
“啊？”云曦動了動腳。
才發現赤著。倒并不感到涼。
不知莫承何時脫下了他黑色的軍靴，放到云曦腳邊。
他自下仰視云曦，似乎在確認她眼神里沒有拒絕的信號。
莫承伸手抬起云曦的腳。
手掌的繭巴一觸碰到云曦滑嫩的腳底，莫承就頓了下。
粗糲的繭帶了強烈電流，一下一下閃過，從腳尖到腳腕……
“嗯哼~”云曦沒忍住哼出一聲。
莫承后牙槽動了動，像在隱忍著什么。
他加快手速，將云曦的小腳放進黑色的軍靴。
“太大了。”云曦蹙眉，“不合腳。”
莫承頓了頓，勸說：“將就一下。到飛船大巴的商場看有沒有賣的。”
“實在沒在河底找到你的鞋。你總不能光腳走出去。”
莫承冷著聲音，瞇起了獸瞳。
仿佛光想想云曦光腳走在路上的樣子，他就想掀起一場肆虐血腥的殺戮。
連帶著手上的力道都大了。
“嗯哼~”云曦縮了下腳，“我自己來。”
莫承沒聽云曦的，快速將她另一只腳套進鞋里。
這時他眼神才放過云曦的眼睛，低頭仔細栓起鞋帶。
云曦自上方俯視莫承。
他青色的寸頭頭頂，緊貼頭皮，勻稱的顏色，看起來并不扎手，摸起來或許別有味道。
這角度也能看清莫承睫毛細微的顫動。
明明莫承的手沒有碰到云曦，隔了厚厚的軍靴。
但云曦的腳，忽然就在溫暖中感到一陣陣酥麻。
是莫承罕見的耐心和細心，在一點點撩撥她的神經。
飛行器開始降落。
窗戶上映照出越來越多閃亮的燈光，明晃晃闖入昏黃狹窄的飛行器內。好像要將這里面洶涌的躁動從暗處全盤拖拽而出，在眾目睽睽下受刑。
莫承回到了他的座位。
飛行器快要落地了。
“你不是在禁閉室？被放出來了？”云曦問。
眼睛看向窗外，港口停泊區雖然燈火輝煌，卻人煙稀少。趁這次機會能離開戰斗星的人并不多。
“沒有。”莫承簡扼的回答。
“哦。”
那間禁閉室云曦能闖進去，莫承自然能闖出來。就是不知道戰斗學院那種規矩森嚴的地方，會給他怎樣的懲罰。
他還丟了一雙鞋呢。
云曦低頭。
莫承光著的腳意外的好看。青筋立體，顯示著極強的力量感。
云曦下意識動了動腳。雖然軍靴尺碼很大，卻有一種貼合感。或許因為鞋帶系得夠緊。
她很少穿平跟。純黑厚重的軍靴，扎著垂感極好的闊腿褲，混搭卻怪異的契合。
飛行器輕微震動。
落地了。
前路很短，就要結束。
“是盧克去找你了？”云曦問。
“我出來時碰到他了。”莫承回答，又補了一句，“突然感覺你要走。”
突然感覺云曦要走，所以沖出了禁閉室？出來的時候才遇到盧克？
“哦。”云曦冷冷抿了下唇。
是莫承的基因在作祟吧。
飛行器停穩。
再沒有繼續待下去的理由。
云曦打開門。
拎著白色手提箱，轉身就走。
手臂猛然被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