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誰都不殺。”容洛一邊帶著她往里走,一邊繼續保持他冷冰冰的語氣。
明屋里向來是聽得見刀劍聲的,今日卻很是安靜,但圍圍一安靜下來,氣氛就顯得有些僵硬。安聽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感覺這短短的幾步樓梯是這么漫長。
她腦子里轉了個彎,開始主動尋找話題,上次姬若桀扮作女子之事,還有一大堆的疑問沒有解開。
“那天在閑樓,你和阿桀一起出現,究竟是要做什么啊?”安聽抿了抿唇,“聽阿桀的意思,你們似乎在跟蹤什么人?”
一提起姬若桀,容洛的臉色就變得更難看了,在旁邊燈火的映襯下,實在是陰沉的可怕。
他沒有回答安聽的問題,只是突然停下腳步:“千顏太子此人性格乖戾,陰晴不定,他說的話半分真半分假。這樣的人,你還是少同他來往為妙。”
“沒關系,他不會騙我的。”安聽擺了擺手,自信的脫口而出,“我和阿桀一同在紫云天熬過了很多苦難,患難與共的感情,不會那么容易被利用的。”
兩人已經走到了明屋入口處的石臺上,這里有月光灑下來,正好能將這一片照亮,再加上周圍的燭火,此處便仿佛白晝一般。
容洛領著她在石臺上坐下:“他畢竟是禍蛇國的太子,來宣城有他自己的目的。若是以后發生沖突,你和他走得太近,又該如何自處?”
“真若是到了那個時候,便隨機應變好了。”安聽看似輕松的應了一聲,她其實始終不相信姬若桀會做對她不利的事情。
“我是被迫去到紫云天的,所以剛開始十分抗拒,整天都想著要回到爹娘身邊。但天山里的防衛是何等的嚴密,根本不可能逃出去。多跑了幾回以后,我差點被放棄,成為天山后邊的一縷孤魂野鬼,是阿桀將我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安聽雙手撐在身后,仰著頭讓月光落到自己身上,仿佛陷入了回憶之中。容洛在一旁靜靜的聽著,沒有要打斷她的意思。
“他是自愿進入紫云天的,所以很了解規則。幾句話點醒我以后,我便存了活下去的希望,同他一起好好練武,一起戰勝其他人,得到活下去的機會。”
安聽望著天:“其實那段日子真的很艱難,尤其是在考核前期。有人為了自己不在考核中被殺死,便提前給比自己強的人下毒,或是趁其睡覺之時一刀斃命。這些在紫云天里都是允許的,我好歹還存著些許良心,干不出來這樣缺德的事情。但也有不少人打我們的主意,所以那時候能睡上一個好覺都是極為困難的。”
“后來我和阿桀便輪流值夜,有時候明明說好的他負責上半夜,我負責下半夜,結果卻是我一覺睡到大天亮。在考核中他也總會留意著我身邊的危險,及時提醒,或是干脆幫我解決掉。”
“再后來我們又遇上了敏嫻,她這個很安靜的女子,從不爭強好勝,有時候夜里甚至會繡一繡手帕。我那時便覺得,她同我一樣,不該是在紫云天里生活的人。”
“在前兩次考核中,其實我都沒有殺過人,只需要打得他們喪失行動能力,阿桀會下手了結他們。我雖然不忍心,但規則擺在那兒,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安聽揉了揉眼睛,“等到后來我們意識到規則可以由自己創造的時候,曾經朝夕相處過的不少人已經被送去做了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