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看卻是一只通體雪白、額上一點紅的雪貂,拖著一條約足有身體兩倍長的尾巴,正配合著夏律千的一番苦心,閉眼睛安靜地享受夕陽……
品相成色,著實罕見。
一人一貂沈醉其中,竟沒發現有人走近。
“夏莊主好雅興啊!”
夏律千嚇了一跳,待看清是他二人后,先小心翼翼地將雪貂拿下來抱在懷中,才笑道:“原來是賀兄啊,怎么,賀兄還有意要與我談論詩詞?”
“本意是來寬慰夏兄一二,現在看來,仿佛是我多慮了。”賀一娘走近。
“國破山河還在嘛,感謝賀兄好意了……”看似心情不錯。
進了屋,二人打量房中陳設,感慨果然是貴太子,即便是落魄,該享受的一點也沒落下:一進門,一股清爽氣夾雜著花香撲面而來,甚是解暑,屋里錯落有致地擺著奇花異草、古董珍寶,房間的用料材質也都很講究,一應茶具擺件都是市面上見不到的。
中堂兩側用蒼勁有力,龍飛鳳舞地題了一首詩,乍看字體非同一般,細看內容卻是:
早起打開窗
一片白茫茫
恰逢眾友至
帶來一縷香
……
二人對視,又想起了那句“白面紅湯綠碗”來……
看來這位太子是喜文不善文、愛田不耕田,享富貴倒是做得的的確確別出心裁了。
“真是屋雅花香,沁人心脾……”賀一娘嘖嘖稱贊了一番。
“能入得賀兄的眼,也不枉費我一番苦心。”夏律千壞笑道。
明明是一張世間難得的臉,偏偏要做風流之態。
小心地將那雪貂放在花簇小籠中,仿佛怕它悶,順手把遮住籠子的幾枝花給果斷掐掉,隨手就別到自己頭上……
賀季二人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一連串動作,新奇極了!
夏律千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笑著解釋道:“吳夏有帶花的習俗,尤其是男子。因不像女人般可以梳妝打扮,所以每逢節日的時候,都會摘些花戴戴……”
賀一娘笑笑:“夏兄多慮了,在下雖然今日才有幸認識夏兄,但已被夏兄的風采折服,何談見笑……恕我冒昧,夏兄如今如何打算?”她想了想,還是直入主題的好。
“明日一早便進宮,向陛下稟明情況,然后……”他環顧房間,接著道:“然后離開這地方,四海為家吧。”
“夏兄舍得讓這臨風臺城春草木深?恕愚弟直言,夏兄何不重振旗鼓,收復河山?”
“我要是有那心思,又怎會早早離開?”夏律千看著賀一娘,戲謔道:“更不可能結識賀兄了,說起來,江山社稷雖然重要,怎么能比得上詩詞歌賦、快意人生呢?”
“夏兄果然活得通透……”賀一娘適時恭維,看了一眼季初陽,站起來沖夏律千鄭重行禮。
夏律千臉上笑意漸退,道:“賀兄何意啊?”
“不瞞夏兄,小弟有要事相求。”
夏律千皺了皺眉,瞟了一眼一語不發的季初陽,沖賀一娘道:“請講……”
賀一娘:“我年少時結識了一位知己好友,我們每年會約在暮秋在豐京相聚,暢談詩詞人生,然而今年他卻沒來赴約,多方打聽之下,才知他在皇宮中不得脫身,可否請夏兄明日進宮之際,設法告知他,我會在豐京一直等他得空,出來相聚!”
夏律千興致道:“能得賀兄如此青睞的人,我倒很感興趣?不知這位姓甚名誰?”
“季賓!”
“……小樂二王子季賓?”夏律千扶額。
“正是!”
季初陽仍然不語。
“我倒是聽過此人,如今好像在做陛下的伴讀。要我去為你傳話……”他的目光有意無意掠過季初陽;“賀兄總得告訴我真實姓名,要不然,那季賓如何相信我呢?”
……
賀一娘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雙手遞給夏律千道:“夏兄可將此物拿給季兄,他看了自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