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秀娥和了一灘泥,用簸箕裝稀泥,站在板凳上,將簸箕舉過頭頂往下灌。
蘇明薇真擔心她一股腦倒自己腦袋上。
神奇的是她全都灌到竹子扎成的籬笆墻縫隙里,然后用刮板上墻,手腳麻利,干活利落,不輸任何男人。
蘇明薇見自己也幫不上什么忙,索性回房間,拿出服裝設計圖紙。
當時打印的時候完全沒有篩選,囫圇吞棗一股腦打印了一摞,這會她才有時間細細分類。
之前和同事考慮過創業,有想過創辦自己的服裝品牌,為此專門報班學習了一年,只是后來因為資金問題,這個夢想就石沉大海。
不過好歹學習了一年,比一般門外漢有基礎。
她先將設計圖稿按男女老少款基本分類,再按季節分類,然后才是面料。
剛開始學服裝設計的時候,一心想設計禮服,夢想設計一款秀場禮服,然后驚艷世人。
老師給他們澆了一盆冷水。
如果是學校里的學生,老師很愿意鼓勵,可都是經過社會毒打的社畜,怎么腳踏實際多賺錢才是正理。
是以,老師教他們根據四季設計常規衣服。
當時對老師頗多抱怨,現在來看,還是老師高瞻遠矚,她最起碼在服裝款式對應面料選擇上,能夠做到得心應手。
“明薇,”胡秀娥拍打著衣襟,站在門口朝里看了一眼,“看啥呢?這么實誠。——墻都給你弄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蘇明薇這才如夢初醒,揉著干澀的眼睛,合上設計繪圖稿,看了眼腕表,“哎呀,都快六點了,天都黑了,嬸子,對不起,我馬上做飯,您快休息一下,您想吃什么?”
“不了不了,你們娘倆吃吧,我回去了。”
“嬸子,您一定要留下,”蘇明薇看了一眼籬笆墻,嘖嘖,比她設想中的還要好。
擔心胡秀娥就這么走了,蘇明薇直接拉著她的手腕,到廚房一看,原本敞篷的廚房圍了一面木樁子,剛好比腿長點。
“我看有剩下的木棍,就給你做個樁子,有時候夜里刮風,亂草什么的還能擋擋,”胡秀娥笑著說道,“明薇,我看你的屋頂也該修修了,要不然等夏季,三天兩頭下雨,房里連快干燥的地都沒有。”
是了,蘇明薇記得書中所寫,有一年連續下了幾天的暴雨,蘇寡婦抱著孩子在敞開的廚房里坐了一夜。
因為房間里直接成了河灘。
就這樣,房子都沒塌,也實在不合邏輯。
蘇明薇瞥了眼屋頂,女配真是炮灰的命!
哼!
既然現在由她做主,那一切得按照她的劇本來,蘇明薇嘴角牽了牽,握著胡秀娥粗糙的大手:
“嬸子,你看我都還沒來得及感謝你,又得麻煩你,”蘇明薇看了一眼屋頂,“修屋頂我也不會。”
胡秀娥十分熱心,說起莊稼院里的事情簡直如數家珍:“你這房子小,房頂用的都是編號的高粱桿或者蒿草,底下鋪一層木頭井,結實著呢,——還有還有,這墻下面得培土,不然容易積水……”
胡秀娥滔滔不絕,蘇明薇已經麻溜地拿出一塊豬肉,抽出菜刀,直接切片,剝蒜、切姜,生火。
倒入食用油,將蒜瓣直接放進去,冷油慢慢炸出蒜香味,將豬肉倒入鍋中爆炒,放入姜絲等調料,倒點料酒,勾點芡。
她喜歡這個味。
趁著小火收汁的功夫,她做了一道不太地道的手撕雞——
將燒雞手撕,然后倒入鍋中加熱,再倒點芝麻醬,恬恬很喜歡花生醬和芝麻醬,還有番茄醬。
這一點隨她。
蘇明薇嘗了一口,味道相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