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交房租啊，我給你說了好幾次了。”老趙在房間里走了兩步，走到開關前按了下開關。
燈沒亮。
老趙尷尬地摸著鼻子，看到蘇明薇就差將嘲笑兩個字舉牌掛臉上，他梗著脖子撓著癢癢，“給你一天的時間搬出去，那個，剩下的房租我就不要了。”
“趙叔，我知道你心軟，這不，你水都給我通了，再把電通上唄，我得加班做PPT，掙錢給你交房租。”
老趙抬手，“打住，我是怕你上完廁所沒水沖，弄臭了我的房子。不跟你扯這些沒用的，要么立刻交房租，要么明天搬出去，你自己看著辦吧。”
“別呀，老趙，來來來，喝酒喝酒！”
蘇明薇連忙從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你再寬限我幾天，等我這個季度的獎金發了，我一次性給你。”
老趙推搡，蘇明薇硬是將啤酒死塞到他手里。
老趙喝了一口，語氣漸緩，“明薇，你也得替我著想，我女兒在國外一個月的生活費那真的是要了命了，我不收房租，我女兒就得餓肚子不是，你抓緊時間湊吧，最遲這個周末。”
“女兒……”蘇明薇眼神恍惚，“我女兒也餓肚子……”
“什么？”老趙沒聽清楚，問了一句。
蘇明薇搖頭，瞬間沒有和老趙掰扯的心思，“放心吧，這周末，我刷信用卡也會把房租湊齊。”
老趙看著蘇明薇，沒再說什么，帶上門離開。
沒兩分鐘，房間燈泡瞬間亮起。
蘇明薇興致缺缺，坐在書桌前，沒開電腦，而是打開手機，找到那本年代文小說——
蘇恬兒被賣到大山里當童養媳。
被賣！
她才四歲，作者你踏馬做個人行嗎？
蘇明薇罵了半天也沒穿回去，想到蘇恬兒瘦的皮包骨，用那雙又明又亮的大眼睛望著她，小手勾著她的脖子讓她不要走……
她就心疼不已。
鼻子酸澀，眼睛腫脹。
“不行，我得回去。”
蘇明薇一拍桌子站起來，從床底下翻出旅行包，將冰箱里的吃的全都裝進去，又從巴掌大的廚房里打包調料食用油。
旅行包塞的滿滿的，帶個皮箱也不方便，她到處翻箱倒柜，用以前買衣服的袋子裝了些貼身的衣服。
沒有孩子能穿的衣服。
現在出去買也來不及，先帶自己的衣服過去，想辦法改小一點給孩子穿。
想到那個破房子里那條又硬又臭的破棉絮被，她立刻站椅子上，將衣柜上的防塵袋取下，將自己的被子卷成卷塞進防塵袋。
又將鋪在床上的小毯子折疊起來，硬塞到防塵袋里。
兩個肩膀上背著大包裹，雙手拎著袋子，手臂上掛著皮包，脖子上搭了兩條圍巾。
蘇明薇騰出兩根手指頭，勾著一雙鞋帶。
逃荒似的站在房間里，這才想到一個問題，怎么穿回去。
她明明罵了作者和主角，一點反應都沒有。
背著行李在房間里找空間夾層信號。
忽然想到她穿回來是在廁所，那回去的路有可能還在廁所。
蘇明薇背著包裹擠進廁所，盯著馬桶瞧了瞧，好像哈利波特里是通過沖馬桶去到不同的地方。
這——
蘇明薇扛著包裹站在馬桶上，腦海里浮現出馬桶管道可能通往的任何水渠，幾十米幾百米的下水管道……
干嘔了一聲，把心一橫，按了下沖馬桶的按鈕。
馬桶里的漩渦讓她有一瞬間愣神，安心等著穿書。
五分鐘后。
蘇明薇終于跳下馬桶，仰天長嘆：“怒發沖冠，憑欄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