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是由羅副官通報‘扶桑行動’的內容,其實扶桑這個代號于在座各位并不陌生,早在數年前扶桑行動就已萌芽,此人直接受命于日軍頭目岡村寧次,移駐上海是其多年計劃,為的是收羅軍方情報,為日軍進攻中華做內應。
但是羅副官今天要強調的卻不止于此,羅副官說:“根據上峰密電分析,扶桑此次來華,其中很重要的目的是竊奪一份秘密‘手本’。”
聽到此話,在座人員向他看過來,他說:
“該‘秘本’是軍事機密還是經濟機密,目前還不甚清楚,但是有一點可以確定,它的價值非常高,我們所了解到的只有一點:這份秘本由于種種原因流失為兩部分,其中一部分現在到了扶桑手中,另外一份下落不明,但扶桑目前已經有了懷疑對象,這個對象在上海,具體是哪里,我們沒有掌握。”
他看著各位說:“我們現在的任務是挖出扶桑真身,阻止手本落入敵手。但同時也要找出另外一份秘本,這份秘本十有八九在中國人手上。”
說到這里,他停住了,請四爺講話。
四爺來時穿了一件長衫,置于此間倒仿佛武人之中的雅士,也許長衫使然,他的態度也不似通常的嚴厲和生硬,他先未講話,逐一看了看每一個人,道:“目前‘扶桑’已經現身上海,此際特召各位前來,希望就今后的行動做一個初步的規劃。此番座談,重在聽取每個人發表的意見,你們想到什么說什么,不必拘于會議形式。”
他這幾句話乍聽沒什么,所有會議開場白都是這樣。但羅副官卻怔了一下,因為四爺辦公雷厲風行,這種開會前的常規性內容一向視為務虛,今日反常,必有所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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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沒有規定發言人順序,但在座各位還是依照軍銜次序發言。每個人講了十分鐘至半小時的話。四爺坐在那里沉默不語,非常仔細地聽著,顯得冷靜而耐心,與他平日居高臨下的態度完全不一樣。
羅副官覺得四爺對此事的態度著實特殊,不單單是今日,早在扶桑剛剛萌芽時,四爺仿佛就在等著這一天了,雖然對付間諜是他們的天職,但四爺在這件事上的態度卻有些異樣,他對這個‘秘本’的態度似乎絕不單單出于公務的考慮,出于什么羅副官不知道,但是他確定自己的感覺不會錯。
四爺此時在給他們開會不假,但羅副官總有一種四爺在審視他們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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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會議室出來,已是凌晨五點,陰雨天氣,辦公樓的走廊里不甚亮快,四爺不動聲色,但心中萬馬奔騰,他要防范與對付的敵人增加了,這本是在他預料之中,但沒想到來的這樣快,扶桑瞄準的嫌疑對象是戎公館,并且早已滲透了一部分人力到戎宅,如果沒猜錯,就是徐來那一支……
回到辦公室,他打電話給閔管家,讓立刻把徐來身邊人的名單匯總一下,包括她帶進戎宅的聽差丫頭老媽子,一個都不能遺漏。
掛了電話,四爺續了一支煙,煙霧升騰間,他望著玻璃凝神,狂風暴雨卷著窗外樹葉呼嘯而至,在玻璃上發出一陣又一陣的嘶鳴。他知道:真正的暴風雨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