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鶴儀忽然意識到這個問題。
她甚至不在意自己是否在被皮紫霓暗算著,她有能力防范危險,但林映月不同,所有的事情她都蒙在鼓里。
“霓表姐,車禍的事情,四爺給足了你面子,那是因為他不能不顧念你的恩情。但是你千萬不可再糊涂了,你和他絕對沒有夫妻之緣。再說那個林映月,不就是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么?四爺圖一時新鮮罷了,不定哪日就散了,男人薄幸得很,值當你去下手殺她!”她想說服皮紫霓。
皮紫霓倒笑了:“好一個大度的正室主母!”忽然,目光再次冷凝起來,一字一字道:“你嫁四爺另有目的吧!”
金鶴儀眼神一跳,究竟穩住了,定定看了她一時,道:“表姐,你可以回去了。”
皮紫霓卻一步步逼過來,直至逼到她面前,立住了,眼睛盯著她,一步一步走到她身后,臉孔慢慢逼近她的耳畔,壓低的聲音仿佛一道陰暗的氣流,“你知道嗎?十二歲那年再見你,我就覺得你有點奇怪。你和七歲前的金鶴儀不大像呢,時隔十多年再見,現在的你,更讓我感到詭異……”忽然,她的聲音急轉直下,“我敢肯定,這不是錯覺,我會查清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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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鶴儀強自鎮定,他們的事情不能再被無關人窺探了,否則當真會出亂子的,畢竟人手太少了。四爺的57號雖然人才濟濟,但一個都用不上。不能用,因為四爺原本就是為了保護那個東西才從政的,所以私底下在做的那件事情,是從來不能被軍界政界知曉的。到如今,苦苦支撐這件事的就只有他們這個小團體,老的老弱的弱,能獨當一面的只有四爺、海青和蘭哥,如果皮紫霓再搗亂,就算翻不起什么浪花,也夠他們招架的。
但此時她不能再與皮紫霓糾纏下去了,勸一個為愛瘋狂的女子回歸理性注定不會有結果,此事需要從長計議。
她好言道:“霓表姐,你喝多了。”
不待皮紫霓回敬,她揚聲道:“沈媽,送客。”
老媽子碎步由外邊來了,“二小姐不多待一會嗎?”
一面虛留一面已經由衣架取下二小姐的大衣,雙手舉著,上來伺候。
可是皮二小姐死死盯著金鶴儀,以至于老媽子舉著大衣不知所措,正詫異間,皮二小姐忽然笑了,收回目光,拿過老媽子手上的大衣搭在臂彎,且不作別,站定了向金鶴儀道:“咱們,往后頭瞧著吧。”
說罷看她一眼,昂首而去。
走出金公館,情緒反而更加激動,手在發抖,跨上轎車后,三番沒有打著引擎,最后轉動點火,手上幾乎已經發汗,鑰匙膩得握不住。
車子終于發動,她舒了一口氣,然而轉眼間就是攻心攻肺般的煩躁襲上來,腳下油門一踩,車子徑直向福開森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