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一人騎著駿馬風塵仆仆趕來西秦軍帳,把守的士兵橫著長槍讓他出示身份。
“在下云暮極,急事求見羅將軍。”
軍帳拉開,燈火通明,幾個羅將軍的部下討論山河地形,分析天下局勢,實則探討南天鎮撤退路線是否合適?雖然撤退很沒面子,但羅老將軍遲遲等不來援軍,眼看餓死病死的士兵越來越多,先前謊報的軍情又瞞不住,與其拖延給秦皇更多的治罪借口,倒不如早先做打算。
云暮極已經三天三夜沒睡好,眼神有些渙散,褪去墨衣的光鮮亮麗,換成一身潔白的長衣,更顯得他渾身臟亂,這是因為途經齊王軍隊埋伏的那座山上,被亂箭驚得馬兒逃竄,一倒栽在草地里,險些滾下懸崖。
蘿卜到河邊洗完身子回來,跟著士兵們的軍旅生活習慣了,絲毫沒有一點架子,將毛巾抵在肩上,大搖大擺地走進來,見到云暮極隨意翻亂桌上的軍情,又驚又怒:“你……你別動我爹的東西!”
云暮極“哦”了一聲,嘴角勾起一抹詭譎的弧度,燈光雖然通亮,但卻做不到不讓他陰森怪氣,尤其是白得嚇人的臉色:“在下還以為,羅老將軍不聽從父王的調遣呢?”
羅老將軍的部下停止討論,跟著蘿卜站到一邊,低聲勸他不要亂說話,老輩是羅老將軍的戰友,多少會看中蘿卜這個長大的孩子,替他求情道:“云閣下,想來小將軍已經認識到錯,蘿卜,趕緊賠罪!”
“不,在下并沒有說小將軍有錯,前輩如此著急,不好拂羅老將軍的面子吧?”
羅老將軍的部下一眾沉默,云暮極自以為高興地說中他們的心聲,更加自以為是:“咱們如今是站在一條船上的人,在下希望咱們能坦誠相待,父王喚在下前來的,一是澄清先前在下被人盜取字跡仿真偽信迷惑攻略金山的計劃,但愿羅老將軍不要信以為真,二來父王并不打算撤軍,至于你們口中說的援軍,在下的兵馬晚些時候便會趕來,羅老將軍,你覺得如何?”
羅老將軍默不作聲地站在帳外,負手而立,面色深沉地看了蘿卜一眼,隨即將他拉到身后,上前向云暮極拱手以禮,部下有替他不值為此小人以表忠心,他語氣平淡且出乎意料:“當如閣下所言,末將無異意。”
云暮極很滿意:“好……三日之后,在下的兵馬會從……”
突然沒了聲音,外邊偷聽的人來不及害怕,拼命地往山溝上跑,云暮極和羅老將軍率先沖出軍帳,似有模糊的影子如鬼魂般飄蕩在山間,羅老將軍發令道:“愣著做什么?快派人去追!”
幾隊人馬快步趕到山上搜尋,速度也是極快,遠遠看去大片火把圍住一團,應該是已經抓到人了,等著云暮極與羅老將軍騎馬趕到,哪里是抓到人?只有一只老鷹趴在地上叼著毛蟲,肯定被人耍了。
“云閣下,你說如何是好?”
羅老將軍話音剛落,一只利箭正中云暮極的胸口,痛呵一聲從馬上重重摔下,緊接著無數隱藏在夜色中的殺人之器,朝著羅老將軍和剩下的人馬步步緊逼。
黑暗是真的黑暗,山上火把熄滅了大半,羅老將軍攜著蘿卜撕殺突出重圍,但因此他的肩上挨了兩刀,山下的西秦軍隊異常警覺,群龍無首的他們沖上山想要救羅老將軍,幾聲爆響令他們驚醒過來,內部也出了問題,軍帳突然燃起熊熊大火,挨成一片火海,灰煙彌漫如同懸浮的死氣,已經有人逃不出來,也有人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