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被狄元封猜到此舉,在黃師的意料之中。
為首之人,依舊是那個面容蒼老的黑袍老者,似乎躲藏在一處洞窟之中,同樣在依舊山水畫卷上,身形清晰,與先前相比,還是背劍在身,仍是兩個斜挎包裹,好像沒有半點變化,黑袍老者望著那幅畫卷,似乎有些惱羞成怒,沙啞開口道:“嘛呢嘛呢,沒完沒了是吧?誰敢找我,老夫就殺誰,老夫一身劍術通神,發起狠來,連自己都要砍!”
山巔道觀廢墟那邊,已經準備等死的孫道人看到這一幕后,哀嘆一聲。
他這些天就戰戰兢兢在山頂待著,只走了一趟后山,可惜失望而歸。
這半旬以來,陸陸續續有各色人往山巔搬運天材地寶,在那道觀廢墟之外,又有一座小山了。
孫道人如今已經懶得多看一眼那座貨真價實的寶山。
全是禍害。
孫道人晃了晃那裝有綠竹葉尖凝聚水珠的青瓷瓶,喝得節省,猶有盈余。
先前硬著頭皮散步去往那棵綠竹,結果發現一滴水珠都沒剩下。
孫道人便有些佩服那位陳道友了,一路過境,寸草不生啊。
這么個山澤野修,真當了那啥譜牒仙師,那才是可惜嘍。
少女柳瑰寶身邊站著那位洪福齊天的年輕書生懷潛,兩人站在山巔邊緣的石欄桿旁邊,懷潛已經是第二次注意那個黑袍老者,自言自語道:“就這個家伙,還算有點能耐。”
柳瑰寶耳尖,疑惑道:“什么意思?”
懷潛想了想,微笑道:“字面意思。”
柳瑰寶愣了一下,“懷潛,你是不是藏著事情?”
懷潛小心翼翼道:“有。家鄉那邊,有一樁家族長輩訂下的娃娃親,我其實這次是逃婚來著。”
柳瑰寶笑道:“那女子如何?”
懷潛無奈道:“就見過一面而已,印象模糊,只覺得她脾氣還不錯,不過是個練武的女子,比我更狠,為了逃婚,早早跑去了金甲洲。”
柳瑰寶哦了一聲。
懷潛有些手足無措,視線游移不定,“柳姑娘,再與你說一件事情?”
柳瑰寶大笑道:“不用講了,喜歡我唄,怕什么,我也喜歡你。”
懷潛啞口無言。
這些不會讓柳瑰寶太過糾結的小事閑聊過后,柳瑰寶便開始思量接下來的格局走勢。
腦子有些時候真要比拳頭管用。
那個北亭國小侯爺,就是腦子不夠,拳頭更不行。
懷潛在少女聚精會神想事情的時候,看了眼她的側臉,笑了笑,趴在欄桿上,望向遠方。
其實他想說的那件事情,是想告訴這位什么叫有緣無分。
因為兩人太過懸殊,門不當戶不對,聊不到一塊的,今天能聊,是他遷就她罷了。
雙方相差太多了。
修為是如此,謀劃更是如此,至于家世,那就更不用說了。
所以他其實一直在可憐這個傻姑娘。
關于此地機緣大小,他應該是最心里有數的那個人。
是那縷劍氣。
他就是奔著這個來的。
順便一路玩鬧,逗弄身邊人。
不過這縷劍氣,委實是一樁意外之喜。
原本他都已經打算要再走一趟北方,見一見那位大劍仙白裳再返回家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