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平安如果在場,就可以一口氣認出三人。
云上城與自己購買符箓的老先生,以及那對巡視集市大街的年輕男女。
正是老真人桓陽,與云上城城主沈震澤的兩位嫡傳弟子。
那女子驚喜又震驚,好奇詢問道:“桓真人先前要我們先退出洞室,卻留下這張符箓,是算準了這撥野修可以為我們帶路?”
桓云啞然失笑,沒有故作高人,搖頭道:“他們臨近洞府大門之前,沿途幾張符箓就有了動靜,老夫只是不愿與他們起了沖突,狹路相逢,退無可退,難道就要打打殺殺?何況北亭國小侯爺那撥人,雖說至今還未動身離開那座行亭,不過看架勢,顯然已經將此地視為囊中之物,我們這邊動靜稍大,那邊就會趕來,到時候三方亂戰,死人更多。你們城主師父讓你們兩個下山歷練,又不是要你們送死。”
桓云走到恢復如舊的地面龍爪處,感嘆道:“所以說大道之上,偶爾退讓一步,也就是登山數步了。”
桓云突然笑道:“呦,不愧是兩位七境武夫隨行,一人一拳,就打爛了老夫那兩張老值錢了的路邊符箓。隊伍當中,肯定有位高人,尋常武夫是察覺不到那點漣漪流轉的,還是說那位小妮子,其實是位金丹地仙了?”
那女子見老真人只是蹲在那邊,并無動靜,憂心忡忡道:“老真人為何不趕緊觸發機關?”
那位云上城的龍門境老供奉,緩緩道:“若是先行一步的那撥野修,守株待兔,試想一下,若是你們兩個冒冒然跟上去,一拳便至,死還是不死?不死也傷,不還是死?”
年輕男女相視一眼,都有些心悸后怕。
這位老供奉猶豫了一下,問道:“桓真人,我能否打塌洞窟來路?”
桓云微笑道:“若是不怕對方沒了來路,事后我們也無歸路,然后守著金山銀山等死,那么自然出手無妨。”
老供奉啞然。
只得作罷。
桓云眼角余光瞥見那雙男女,心中嘆息,雙方性情高下立判。
女子焦躁,男子沉穩。
一直這么走下去,還能不能成為神仙道侶,可就難說了。
那一處靈氣盎然的仙家洞府之內,坐擁一座水府的陳平安,如魚得水。
陳平安完全可以想象,自家水府之內的那些綠衣童子,接下來有的忙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