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說道“將看字改成讀字更好些,年少時需讀書,年紀大了,再來挑著書看。”
“古人說讀書百遍其義自見,是有深意的。”
“以前的人寫書就是傳道,讀書的人也很當回事。越往后推移,書籍越來越容易接觸,書上道理越來越多,反而就不值錢了。”
陳叢不愛聽這些有的沒的,只是小聲詢問一個最關心的問題,“簡觀主真不會趕我們走嗎”
常伯搖頭道“不會。”
“憑啥”
“一看那位簡觀主就是大家族走出來的有錢人。“
“這是什么道理,有錢人就一定心善嗎”
老人笑著搖頭道“不是這么個道理,我的意思,是說簡觀主不會斤斤計較蠅頭小利,真正家底殷實的大族子弟,他們計算得失的方法,跟我們這些常住道人是不一樣的,簡單來說,她看我們不順眼,覺得心煩,就將我們都趕出道觀,我們倆還好說,無依無靠,訴苦無門,只能認栽,但是林攄和馬重幾個呢到頭來鬧個雞飛狗跳,只會耽誤她的清凈生活,如此說來,簡觀主是可以節省下來一些銀子,或是在道觀內安排自己的人手,但是對她來說,一寸光陰一寸金,你小子可以不當真,她簡觀主卻覺得是一個很實在、最值錢的道理,尤其是被世俗庶務,她就會不勝其煩,真要反復鬧騰,甚至是打官司到縣衙那邊,簡觀主就是一種得不償失的虧本買賣,這么說,聽得明白”
陳叢笑容燦爛道“談錢嘛,我就明白了”
老人笑道“德行”
典客常伯,在道觀內外,確實是一個好說話、沒什么脾氣的老好人,但若是說一個“慈眉善目和藹可親”,還真就是只有面對自家晚輩的少年陳叢才會有了。
陳叢習慣性趴在桌上,說道“常伯,話是這么說,理是這么個理兒,但是伸手不打笑臉人,禮多人不怪,這個道理,總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吧咱們要不要嗯,就是孝敬孝敬,意思意思,表示表示”
常伯呵了一聲,“老子沒那閑錢。”
陳叢抬起頭,拿下巴來回擦桌子,“送禮真是一門學問”
老人笑道“平時不是挺靈光的,這會兒腦子不夠用了你不是喜歡刻印章嗎,河里摸了好些不一樣的石子,多少是個心意”
少年眼睛一亮,豎起大拇指,誠心實意贊嘆道“常伯,可以的可以的。”
老人笑了笑。被臭小子這么表揚,心情其實還可以。
總比被這小子來一句“打不過崔瀺,還打不過一個馬瞻”來得好吧。
這種必然會有的混賬話,老人猜也猜得到。
少年思來想去,小聲嘀咕道“印文寫啥呢”
“我看那位柴仙長,好像與咱們觀主是一對兒不然從京城那邊趕來潁川郡呢,千里迢迢的,擱我可不樂意,雖說是騎馬,可是一路顛來顛去的,不得把屁股磨沒啦可萬一是那位柴仙長單相思就不妥了,我可別拍馬屁拍到馬蹄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