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遠翠笑道:“說實話,我要是在竹皇那個位置上,身為宗主,面對那場對方氣勢洶洶且有備而來的觀禮,我恐怕做得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啊。”
搖搖頭,夏遠翠嘖嘖道:“只能怨我這師侄命不好。我這個當師叔的,就只好替他分憂了。”
竹皇在元嬰境時,碰到了個風雷園的李摶景,等到躋身玉璞境沒多久,又遇到了那兩個年輕人。
晏礎舉起酒杯,“在此預祝夏老祖更換座椅!”
夏遠翠也舉起酒杯,淡然笑道:“好說。”
晏礎突然輕輕打了自己一耳光,“其實這會兒就該稱呼夏宗主了。”
夏遠翠放聲大笑,各自一飲而盡。
竹枝派雞足山,一處不起眼的雅靜宅邸內,一位年邁女修正在款待一位天字號的貴客。
她便是雞足山一脈峰主,梁玉屏的師父,也是竹枝派的現任掌律祖師。
而客人,正是竹皇。
竹枝派內,在郭惠風接手掌門后,逐漸分成了裁玉山和雞足山兩脈,不好說雙方是勢同水火,卻也暗流涌動,其實最根本的分歧,還在于到底是與正陽山漸行漸遠,最終脫離從屬身份,還是干脆全盤投靠正陽山。
竹皇手中正在把玩一把山上煉制的竹黃裁紙刀。
山下的書香門第,多是用來裁剪宣紙,竹皇手中這把切割金石亦可。
竹皇將裁紙刀重新裝入古琴形制的木盒,一并遞給女修,微笑道:“送你了。”
她接過刀。
略加思索,她便知道是什么意思了,要她推波助瀾。
他是借刀殺人。
竹皇笑了笑,“別多想,禮物就只是禮物,你不用做任何多余的事情,否則只會壞事。再說了,你好不容易有了個落腳地方,與郭惠風還是師姐妹,何必自相殘殺。我倒是希望你到時候能夠幫郭惠風一把,免得這場鬧劇,落個過猶不及的下場。那個人,可比你,當然也比我都聰明太多了。”
她大為意外,確定他不是開玩笑后,以心聲問道:“宗主如何確定那人,如今就一定藏在某地,而且一定會管這閑事?”
“直覺。”
“如果,我是說萬一,那人故意袖手旁觀,宗主怎么辦?”
竹皇淡然道:“只需夏遠翠一死,晏礎、陶煙波這些此生無望上五境的酒囊飯袋,又能掀起什么風浪。”
其中有一事,竹皇并沒有與女修交底,正是在他的授意下,秋令山陶煙波才主動勾結的那位師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