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灣灣背著小書包從學校出來：“嗯，我第一次比賽你不來還挺可惜的。不過，你第一次比賽我在。”
“啊？”林蔚有點沒反應過來：“啥比賽？”
“你的舞蹈比賽，好像雷劈了似的。”
林蔚回想到當時的窘迫就覺得渾身顫抖，真不知道那只袖子如果一直粘在帽子上該怎么辦。
“別說了，你運氣肯定比我好多了。”林蔚朝陳灣灣伸手比了個花手，然后點在她胸前：“仙女培麗呂請賜給我力量吧！讓陳灣灣拿第一！”
不知道仙女來沒來，但上課鈴來了。
林蔚趕緊回頭跑，下一節課可是章老師的課！
果然，林蔚被“邀請”站在門口上完一堂數學課，但一起的還有遲到的楊奕。
“你怎么遲到了？你是不是偷偷送灣灣去了？”林蔚趁老師站在臺下巡視的時候，搭起了話。
沉默了許久，楊奕的嘴松了一條縫：“你別跟她說。”然后又開始低頭做習題。
林蔚的八卦之火開始熊熊燃燒：“為什么？為什么不讓她知道？還有，你知道她下周……”
“林蔚！”章老師在班級最后一排朝前面喊道：“你站在前面還說話？真是一顆老鼠屎腥了一鍋湯！楊奕你回座位去，讓她一個人在前面站著！”
林蔚嚇了一激靈。舉著的書，掉在了地上。
下了課，就在林蔚剛剛回到座位的時候，章老師把她叫到了面前。林蔚抬頭看著老師，覺得有點想念之前和藹的陶老師。
“你沒有你媽，你什么都不是。”她一字一句地說出這句話。
林蔚不記得她還說了什么，只知道自己跌跌撞撞回了座位，迷迷糊糊上完了課。
她把我特意叫過去，為了貶低我這么一句。媽媽她每天檢查我的作業，每天接送我上學放學，每天關心我學校都學了什么做了什么。隱約地，她還有時跟老師交流溝通。
可是我怎么如果沒有媽媽就什么都不是了呢？
這句話，林蔚不想告訴媽媽。
媽媽一定會傷心的。
下午是故事大賽，每個班都要選人去講。林蔚之記得自己班選的是李茗毓，三班選的是元夕。廣播里傳來了許多人的聲音，章老師叫他們每個人都坐好，雙手疊起靜靜聽。
很多年后，林蔚已經不記得那些故事都講了什么。但她還記得聽完那句話的那個下午，她和所有人一起，一樣的坐姿，一樣頻率的呼吸。她感謝自己可以和別人一樣，這樣至少可以證明她好像還是個普通人。
感恩普通人，感恩集體活動。
她在剛進校的時候，以為自己是個精英，于是她被毒打了。她知道了自己不是精英，不會被選進廣播里。
后來她以為自己是個普通人，可是她又被毒打了。她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
今天的夜晚，被子濕到冰涼。
童話里的公主都沒有一帆風順的時候，何況，自己又不是公主。
但對一個人，她還可以維持著之前小小的驕傲。
江彌。
他不在自己的學校，不在自己的班。對于自己的困境，他什么都不知道。林蔚也不希望他知道，她希望在江彌眼里，自己依舊是那個敢跟他叫板，講鬼故事，真情至性的女孩。
林蔚在回家的路上暗暗想到：最好永遠，都別讓他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