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你要和江爺爺結婚嗎？”陳灣灣晚上在床上就著黑夜問道。
“你怎么知道的？”
“江彌說的。”
她只聽到旁邊嘆了一口氣：“不是什么事情都順利的。快睡吧，明天還要去打乒乓球。”
云也睡了，鳥也睡了，陳灣灣還沒睡。這種夜晚，她從有記憶開始，一直和姥姥在一起睡。每天晚上都是“嗖”地一下就過去了，感覺從晚上閉眼到早上醒來只有十幾分鐘。
這樣良久的夜晚，還是第一次。就像回到黏膩的七月中，怎樣吃西瓜喝涼水都難以熬過的中午。
她把頭揚起，看見倒著的窗外。
倒立著，扭曲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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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宮其實對于陳灣灣來講，并不是什么熟悉的地方。這地方正對著松花江，之前是個二人轉大戲臺，后來辦不成了，成了青少年宮。
一樓是個大戲臺，陳灣灣有時會見到舞蹈比賽音樂比賽的孩子從一樓沉重的大門里排隊出門。前幾日，陳灣灣還碰巧見到了林蔚。
二樓是些繪畫班、圍棋班之類的興趣班，還有一個大大的室內乒乓球場。
陳灣灣從未進過一樓的舞臺大廳。聽林蔚說，里面的座位多的很，整個幼兒園的人都裝得下。
但陳灣灣會去那個乒乓球場，那個讓她耳目一新的乒乓球場。
陳灣灣第一次來到乒乓球場是牽著江爺爺的手來的。藍色的乒乓球桌質感要比公園里的好得多，在江爺爺的注視下，她完成了第一次連續四個小時的練習。除了江爺爺，她沒有和任何人說一句話，如此的暢快自在。
那天晚上，一老一少的眼神，擰在一起，仿佛有了一種穿越時光的緣分感。
“今天心不在焉吶，灣灣，得好好練。今天這一千個球得打完，來來來，你這個手型必需得注意，要不以后可難辦了。”江爺爺剛進了屋，看了會兒陳灣灣打球后發了話。
“江爺爺。”她回過頭，之前她見江爺爺只覺得親切，如今卻不知道用什么眼光看他。
這是個后遺癥，讓她心臟狂跳。
那種別扭的感覺，想要完全不影響乒乓球，實在是對于一個孩子太難。
她最終把這些歸結為自己還不是大人，你看姥姥，除了晚上的那一聲嘆息，她一如往常。《格林童話》里從來沒有介紹過公主和王子在一起之后的故事，但林蔚會講，他們在一起后還會遇見艱險，還會生老病死。姥姥她可能早就聽過這個續集，在一起未必是好事，所以才如此的平心靜氣。
可陳灣灣不知道，演員的基因會遺傳。
那是五十來歲的人，陳灣灣突然想長大，想成長為和姥姥一樣的人，寵辱不驚的人。
她還連個小學生都不是呢。
幸運的是，她很快就要成為小學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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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年的九月是很陌生的。
面前有很陌生的人，穿著很陌生的衣服，進到很陌生的地方，聽著很陌生的對話。陳灣灣牽著姥姥的手，很想趕緊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