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幕正被隨后出來的從薇、從興兩個撞了個正著,惹得他們咯咯咯、哈哈哈地大笑不止。
吳雙透過窗戶望了一眼后院,聽見笑聲也趕緊出來,下了樓梯,對杜將軍講了一句“對不住了,杜將軍”。
可杜將軍今早受盡了氣,又遭了這么一回,長期在邊境的蠻橫之氣在笑聲中灌了一腦袋,忽然道:“吳小姐,還有一個地方還未搜查。”
“哪里?”
杜將軍兩條胳膊甩開了下屬的攙扶,并不答話。
吳從興停住了笑,手指著他嘲諷著:“你看、你看,氣急敗壞了,還不死心呢。”
杜將軍對此充耳不聞,直直朝著后院而去,同樣聽見樓上那番對話的下屬們無人敢跟著他,就算如此,他也走得鏗鏘有力,完全豁出去了似的。
吳雙心中暗道壞了,正不知該如何反應時,已慢了杜將軍許多步。
杜將軍果真走到了馬車前,罵道:“臭車夫,走開。”可不等人走開,他便手提小雞似的將臭車夫扔出去。
他口中的臭車夫不就是吳金釗么?
吳家三個孩子一看,可不得了,正要上前去斗狠,吳金釗沖他們擺擺手,緩緩起身,拍拍塵土。
杜將軍挨個馬車、連同吳從興新令人準備的馬車也翻找,瘋了似的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翻來找去,反復找了好幾遍。
在他停下來的一瞬間,猝不及防地挨了一刀。
一道豁口,從他的嘴角開到了耳朵旁。
那亮堂堂的匕首在吳雙的手中滴著血,她顯然在發愣,木訥地盯著手中的紅光,連安平出現在她的身邊她也沒有發覺。
吳金釗也一愣,旋即上前去將吳雙扶了回來,向杜將軍道:“孫女還小不懂事,杜將軍見諒。”
“留、留侯?”杜將軍捂著傷口咕噥著說話。他昨兒個將晚并未聽吳金釗是何所言,只看他領著兩位孩子進去,想他不過是一介老仆罷了。哪曾想他竟是定遠侯次子留候!
吳金釗并不正面回答他,一句“對不住”出口,接著喚來站在不遠處的劉驛呈,吩咐他去給杜將軍找大夫。
劉驛呈應下,雖向杜將軍做了個引路的手勢,嘴里卻道:“杜將軍下次這樣辦事,可是需要出示公文了。”
但杜將軍冒著血水的漏風嘴巴在說話,說了幾遍,離得吳金釗最近時,才令人聽清他話里的內容——
“江時杰要殺吳小姐!”
“多謝。”吳金釗抿嘴微笑,仍舊吩咐劉驛呈帶杜將軍去治傷。他當然知道杜將軍忍著疼痛、泛著淚光說這句話是為了什么。
杜將軍走后,吳金釗才向吳雙道:“從雪啊,我該說你什么好啊?”
他的聲音又驚又氣,但誰也看不出他的內心還帶了些喜悅的色彩。
可吳雙像是能感受得到爺爺的喜悅似的,心里激動地起伏著,向爺爺邀功:“替爺爺揍他。”
“哇,姐姐、姐姐,你不愧是我的好姐姐,我決定不與你生氣了。”適才愣在原地的吳從興離得并不激進,這會跑上前來,連連稱贊。
他的話音未落,吳雙心中嘆道:“完了,又要與我一輛馬車了。”
“但我仍然要在前面替姐姐開道,我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吳從興捉了從薇,“從薇,你也要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女子漢!你與我一起,不然沒人陪我說話,我今兒這樣早將姐姐吵醒,她肯定睡不好,就讓她獨自一輛馬車,也好多加休息。”
而對于安平、安清兩個,瞞著大家從窗戶邊下去上來、上來下去地來回折騰已不是難事。
他們在爺爺無聲的囑咐中繼續踏上了回家的路。
路上會有來自江時杰的暗殺么?
一切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