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未完全說完,冷鷹的嘴便已經合上,臉上的表情也變得深沉起來。
因為,這一刻冷鷹已經明白了王動想要說什么。
“是吧。”王動輕輕地聳了聳肩,俯下身子將墓前的一塊小石子掃開后,一根幽綠的野草正茁壯從中浮出。看著這根野草,王動語氣有些飄散,聲音低沉道:“你知道這里葬了多少人嗎?”
冷鷹微微抬起眼眸,掃視了一眼這仿佛看不見頭般的墓地,心中轉瞬之間便已經有了個數字道:“萬人吧。”
“那么,這萬人之中又有多少是覺得這個世界不需要他們的呢?”
王動的話讓冷鷹沉默起來,無法回答。
“若是有的選擇,我相信這里大部分的人都不會選擇躺在這個冰冷的大地中成為泥土的養分整天看著自己頭頂有無數的生命浮動游走。但是,他們沒有選擇的權力。
意外?災難亦或者不得不,讓他們成為了這片土地的養分,也讓他們只能夠默默的看著自己的身體之上一個個生命在萌動。
既然這些死去的人都不敢說他們是不被人需要的,那么你一個高高在上,整個華國如今的最中心的人物竟然說自己會有一天不被人需要?
這個玩笑是否開的有些大了。“
勸誡嗎?不像。
王動只是輕聲的將他知道的道理告訴冷鷹,而冷鷹也是沉默著接受王動傳輸而來的道理。
但是,這個道理是否有用卻還是需要看被傳輸的人自己是如何想的。
所以,王動此刻起身回過頭看向了冷鷹。
冷鷹沉默著,眼神如同湖面一般沒有任何的波動。但是,那眼神看向的方向卻從身前的三塊墓碑逐漸的望向了整個墓區。
就這么沉默著,兩人默默的站著。
一會后,冷鷹才無奈的嘆了口氣道:“哎,其實你就是不想我將自己肩上的擔子全部壓在你的身上吧。”
王動頓時笑了笑,同樣無奈的聳肩道:“你也知道現在我的工作量已經很大了,即便加上一個謝小飛還是整天忙個沒停。老實說,我并不想再去面對那些復雜讓人頭疼的政務。這些東西還是交給你自己去做更好。”
看著此刻的王動,冷鷹微微一笑,隨后將目光重新看向了身前這三塊墓碑,說道:
“你知道嗎,我從小父母便死去了,是秦隊撫養我長大的。因為崇敬他,我選擇了加入政府機關。然后,在各種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特戰部隊曾經去過了各個國家進行過了各種危險的任務。可以說,我曾經面對過的生死非常的多,甚至于比如今某些侵蝕者面對的還要多。
之后,侵蝕發生了,我回來了,帶著最和我心意的助手,小唐。
我從來沒有想過隨著侵蝕的發生,事情會變得如此的復雜,如此的……令我不堪回首。
我曾經見過許多隊友的死亡,面臨過很多不得不選擇放棄他們的時候。但是,小唐的死,秦隊的失蹤以及趙松的犧牲,這三人的死卻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中,比起過去的每一次面對都要痛。“
笑著,冷鷹轉過頭看向了王動,笑容燦爛,“或許,這就是我的宿命。或許,這就是我應該經歷和承受的。對不起了,剛剛那番話興許只是為了發泄一下我自己心頭的那份不甘和寂寞。卻忘記了在這里的人不該是冷穎而是冷鷹。“
微微甩了甩頭,冷鷹轉過身,用眼角余光最后一次看了一眼身后這三塊墓碑,“我還會回來和你們談談心的。”
隨后,冷鷹便朝著墓區外走去。
只是,沒等她走多遠,王動便從后方趕上在冷鷹略顯詫異的目光中對她說道:“跟我來,我帶你去見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