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點?”我真的是管不住我這張嘴,為什么要問幾點,這問就是去啊。
“六點吧,去吃鐵板燒,我二十在主樓下面等你。”他永遠是這樣,不讓我選。
我沒說話,說不說都一樣,沒得選。雖然看到他出現有點吃驚,但是像這樣走著,內心倒也沒有很大波瀾。就只是覺得喪氣,像拳頭打在棉花上,使不上勁。他來了,我卻沒有高興的理由,我有什么資格高興?
“辯論賽怎么樣了?”他問我,平平淡淡地。
“還好吧,我也不是什么主力。”
“不是主力還那么拼。”老張在說那天晚上的事嗎?
“搭檔比較拼,我屬于被拼。”這是實話,P大學子,教我做人。
“你搭檔是博士嗎?”老張問,他還會關心這些。
“博一,本科P大的。”
“失敬失敬。”
“失敬個屁。”我脫口而出。
“好吧。”老張訕訕地笑。
每次跟老張在一起,都感覺進入到了另一個時空,一切都輕飄飄慢吞吞的。我一直覺得自己是創造結界的高手,但是老張比我更甚,他就是有辦法把人按照他的節奏都安排了。如果說我是火,創造結界靠侵略,那老張就是石棉,靠的是超強的穩定性。
“你怎么來了?”我還是沒忍住。
“剛在附近看電影。”
“一個人?”我不是問他,而是表達一下驚訝。感覺不像是剛和人看完電影的氣氛。
“不是,跟同學。”
“你同學不就是我同學。”我隨口一說,老張卻露出一個讓我看不懂的表情。
1分鐘后,我懂了。不方便說名字那就是女同學唄。王八蛋!你要是直說我可能還不這么不爽,你不說是什么意思,意思是我們是不能談及其他異性的關系?如果是這樣的關系,你又對我沒有任何想法,那不就是說你知道我對你的心思?能不能別這樣!看電影就好好看,不用特地跑過來告訴我!三杯紅酒在肚子里,醉倒是沒醉,脾氣大了很多。我突然停住腳,一步都不想往前走了。感覺自己像喝了魔藥的美人魚,每一步都走在刀刃上。
看我停下了,老張關切地望著我,我想那個表情是關切吧。“怎么了,不舒服嗎?”他問我。
“老張,你先回去吧,我落了東西,現在要回去拿。”我不想再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一秒鐘。
“沒關系,一起回去拿,走吧。”他像個沒事人一樣說。
不愧是你老張,又開始綁架我,但這一次我沒有妥協,“不了,一起回去被十塊錢看到好麻煩,她最會亂講。”怕老張不信,我又補了一句,“我走的時候她還在和朋友聊天,沒那么快結束。”我覺得這是個無法拒絕的理由。
終于,第一次,老張放棄了。是的,并不想和我傳八卦,我找了個多么好的理由。其實也許他再堅持一下,我就改變主意了。但是他沒有。于是我頭也不回地走掉了,不管身后的他會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