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還是個男娃娃樣兒？哈哈哈哈，又是他倆給你剪的？”石頭指著阿風和阿潤，立馬就被兩個哥哥按在沙發上一頓揍。
“林風！”門口再次有人進來，阿風聞聲又一次從沙發上站起來，也沒整理衣服和頭發，只是站直了身體。
“爸。媽。”
正值血氣方剛的年紀，阿風生來一張正義凜然的臉，又在國防高校呆了好些年，他的眼里從沒有過膽怯，卻總是內斂著許多復雜的情緒。但阿風每次見到父母，倒也沒有說得上是情緒的東西，更像是一種禮貌性的陌生。
除了姨媽一直陪伴長大的阿潤，這種陌生多多少少都存在于阿婆家生活的幾個孩子和父母之間，再反射出其他各種各樣的情感。
木訥一點的阿風是對父母的距離感和沉默，反之是與阿婆、林書香姐妹相處的親近自然。
順從一點的石頭很快適應了父母身邊優越安穩的生活，只有每次回來，那個沉默聽話的石頭就像沒有跟來似的，富有想像力和創造力的石頭終于被短暫地放出來休假。
而瑞雪，不知道父親回來以后，會不會變成像母親那樣的緊箍咒。是的，緊箍咒，緊得她每次聽到“白龍馬，蹄兒朝西”眼前都會有一張巨大的臉覆蓋上來，那是林書香的臉。
想到這里，剛剛揶揄阿風的神氣勁已在瑞雪身上消失得無影無蹤，她看到舅舅身后正在換鞋的父親，下意識地往阿婆身后挪了兩步。王兵還沒有看到她，也沒有急于進來找她，而是把包遞給了林書香，接受著家里人的問候。
“啊呀，王兵啊王兵！總算回來了！這次不走了吧？”這句話每個人都問了一遍。
“不走了好，不走了好。書香一個人看店太不容易了。”這句話每個人也都說了一遍。
“要管管瑞雪了，大姑娘了，這一天天的，還野得男娃娃一樣。”這句話……是年夜飯上年年相傳的固定臺詞。
“瑞雪，過來。”
“爸爸。”瑞雪低著頭走過去，站在離父親半米遠的地方，眼睛卻瞟著旁邊的金魚缸。父親遞給她一個西瓜花紋的鐵皮文具盒，她急忙接過來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