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智勛只是微微一笑,他知道此時此刻在這間刑訊室的人都可以輕而易舉地要了他老父親的性命。
他只能保持沉默。
裴父見兒子心意已決,也只好低著頭,不再吭聲。
徐局長用眼神示意旁邊的特務搬過旁邊的一張椅子來。
“老人家,地上涼,還是坐椅子上,好嗎?”徐局長假惺惺的又扶起地上的裴父。
正當刑訊室里的注意暫時集中在裴父之時,裴智勛用嘴將襯衫領子里藏著的氰化鉀顆粒悄悄吞下。
當眾人再次將視線轉到裴智勛身上的時候,才發現裴智勛的嘴角流血,臉色鐵青,早已似氣絕身亡。
程隊長不敢相信的沖到裴智勛面前,用手伸到人鼻子下探了探,臉色一變:“不好,局座,站長,他斷氣了。“
裴父這時早已走到裴智勛身邊泣不成聲:“兒啊,到底有什么事能比你的性命還重要啊!”
看著裴父的捶胸頓足,程隊長氣得上前就準備給他來一腳,卻被徐局長攔住了:“讓老人家和他兒子單獨處處吧。“
說話間示意要所有在刑訊室的人出去
眾人都出了里間。
其中程隊長是最氣憤的,本來可以撬開裴智勛的嘴了,可怎么就沒發現他領角還藏著氰化鉀呢?
他又細細地想了整個過程,裴智勛關進來時,所有的衣物都給他換了的,就是防止他自殺。
所以,裴智勛身上藏的毒藥只能是關進來后有人給的。
他心里正揣測著。
“局座,您看現在應該怎么辦?”蔡站長不愧是人精中的人精,順水推舟的事情被他一句話就推脫得不露痕跡。
徐局長暗罵一聲這個滑頭,倒也不真跟蔡站長一般計較,他畢竟是自己一手提拔上來的心腹。
只聽得徐局長譏笑道:“蔡家云,你這滑頭,自己沒辦法了吧?”
蔡站長見心思被自己的上司看穿,只得訕訕而笑:“局座,看您說的。“
“站長,我......”程隊長見自家站長吃了鱉,又剛才發現裴智勛之死的一些疑點,正欲說出自己的疑慮,卻被自家站長投來的凌厲眼神阻止。
“好了,你先派人將里面這對父子送回去。”徐局思慮再三,才開口。
“就這樣放過他們?”程隊長心有不甘。
“程宇之,你住口,局座面前豈容你置喙!”蔡站長見徐局長臉色微微變了,急急阻止屬下。
見徐局長臉色不好,蔡站長又道:“局座的意思是先放了兩人,再派人盯著,明白嗎?“
“還是家云深知我心哪。”徐局長這才面色有所緩和。
程隊長一聽自家站長這樣說,恍然大悟,這才明白徐局長的用意。
“好,我現在就吩咐人去辦,不,我親自監督他們。”程隊長這才召了一隊的特務,去刑訊室按徐局長的意思送裴家父子回家。
看著他們手忙腳亂地抬的抬,扶的扶,徐局長不由得撫額道:“家云呀,這程隊長勇猛有余而智謀不足,難堪大任。“
“是的,局座,如果是他兄長程明遠,那就不一樣啰。”蔡站長搖搖頭,無奈的嘆道:“他兄長程明遠可惜跟錯了人,跟誰不好,跟著那個汪橋投靠了日本人,可惜了,可惜了啰!”
他連說兩句“可惜了”。
“不會讓你可惜的,走,蔡站長,去你辦公室聊聊。”徐局長先出了刑訊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