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冬榮站在一片糟亂中,腦中跟亂麻一樣錯亂不清,情緒也是好一番跌宕起伏,從剛開始看見阿姐被調戲的憤怒再到被大師哥帶起來飛來飛去的驚嚇再到認出大師哥的喜悅再到現在滿腔的疑問。
香見急忙趕至她身前,關切地問道:“沈公子你沒事吧!”
沈冬榮放下紛亂的思緒,對香見莞爾:“我沒事,香見姑娘沒被嚇到吧?”
香見搖頭,沈冬榮心里方舒了一口氣,在人前她們還是恩客和藝妓的關系,動作神態須得張弛有度。
衛英看見香見過來,轉身就要溜走。
柳三姨不知從哪個地方突然撲了過來,雙手緊緊地拽住衛英的胳膊,嘴中喊道:“你不許走!你賠我的蘭軒賠我的椅子賠我的桌子賠我的倚香閣!”
衛英:“……”
衛英從沒被女人這般糾纏過,當下也不知該作何反應,只立在原地不動,冷冷道:“我沒錢。”
柳三姨一看這人毀了她的倚香閣還想耍賴,當下又是兩行清淚緩緩而下,沈冬榮環顧了一眼四周,確實不堪入目,不禁愧從心來,張口正欲道歉,不料柳三姨竟是放開了衛英轉而抓住她的手:“沈公子!是你帶的人毀了我的倚香閣!你今日須得給我個說法!”
沈冬榮:“……”
沈冬榮悻悻道:“我也沒錢。”
“好啊!你們!你們!哎呦……”柳三姨氣的連連跺腳,艷麗的五官緊緊擰在一起,咬牙切齒地對著沈冬榮道:“今日你們不給我個說法,那我便去報官!咱們京兆府尹見!”
人群中突然有人插言道:“誒……這人身上穿的好像是咱們大周的官服吧?”
“好像是誒……怪不得這么橫行霸道,把倚香閣弄成這樣還耍賴不管……”
“是啊是啊……真是世風日下,當官就了不起唄?”
沈冬榮:“……”
來的太急,竟然忘了換官服,沈冬榮仰天長嘆,大師哥啊大師哥你到底安的什么心,留下這么一大個爛攤子給我們……
柳三姨叉腰還欲再說,香見突然上前,對著柳三姨福了福身子,滿臉歉意地說道:“三姨,此事歸根結底由我而起,我愿在閣里賣藝三年不要酬錢。”
沈冬榮急道:“阿……香見姑娘!”
衛英一直僵立著的身體動了動。
香見轉頭,對沈冬榮投去阻止的一眼,沈冬榮看見了,但還是急切地對柳三姨道:“三姨,給我幾日,我會湊錢給你修葺!”
柳三姨沒好氣地將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湊錢?三姨我還不知道你?你能湊到錢才怪!”
沈冬榮:“……”
香見身子又是一福,聲音更大了些:“望三姨思慮。”
柳三姨轉向香見,面色終于緩和了一些,看著低眉順目的美人,畢竟是自己家里的姑娘,心里稍軟,然而再看一眼倚香閣,仍是氣不打一處來。
“行是行,只不過……”柳三姨抬起手指指向衛英:“他也必須一起留下來給閣里做免費的小仆!”
沈冬榮望向衛英,為難地開口:“二師哥……”
衛英隱匿在斗笠之下的面容隱晦不清。
周圍有人小聲道:“這香見姑娘真是不錯啊,不僅人長的美,還這般重情重義,這兩個男人也真是沒種,明明自己闖下的禍,卻還要香見背鍋……真是無膽鼠輩!”
“就是就是……”
衛英的拳頭不宜察覺的擰緊。
柳三姨昂著下巴等他回應。
半晌,斗笠下方傳來一聲清冷的聲音。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