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王兄照顧時王嫂柔情無限,但在敦促自己精進武藝時的可是毫不留情,那可是稍不滿意就虛空滅上手的節奏——“嘖!”想到這,刀者本能地縮了縮身子。
“咳!”輕咳一聲,千雪孤鳴步伐快移,靠近王侄身旁,長久握刀的右手落在孩童頭頂,坦然面對滿溢迷惑的水藍雙眸,面色一板,極力擺出身為王叔的威嚴。
肅穆神情維持不多時,臉上肌肉便松弛下來,‘好累,還是算了吧。’狼主表情再轉,萬分和藹可親,言語間頗有些“誘拐”的味道:“蒼狼啊,跟王叔走,王叔教你星辰變。”
燙傷未愈,便急于傳武,這借口找的可不怎么好。顥穹孤鳴白眉微不可查的一皺,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助攻不給力啊,小弟。
并不會存在溝通障礙,已充分了解過刀客思維的蒼狼自然而然地理解了其中深意。黑發孩童眼神清亮,年齡方幼卻已初現暖男風致的蒼越孤鳴乖巧點頭應是。
一大一小兩道身形相繼離去,房內再轉沉寂,唯有不時傳來的啜飲聲,碗勺碰撞聲回響。
親兒離去后,勉強又咽下幾口甜湯的女子忽的閉上了雙唇,湯匙適時一頓,經年習武的苗王對力道把控十分到位,未灑出絲毫糖汁。
心思細膩,秉性溫良的希妲王后敏銳地捕捉到了面前雄壯王者眼底一閃而逝的陰翳。沉默片刻,女子柔聲開口道:“王上諸事繁雜,也應當補一補氣血了。”
玉手虛按精致茶盅,不意間劃過苗王粗糲肌膚,旋即觸電般地收回。雍容女子勉強定念,面上佯作倦色,闔目稍歇。
花園溢出的清香在琉璃仙境的廊舍間浮動,穿過半敞著的房門,彌散在佳人憩息的屋子里。
顥穹孤鳴獨坐床沿,回味著落入心海的滑膩觸感,對于愛妻“無禮”舉動十分包容。成婚多年,對方噓寒問暖次數屈指可數,全然不似年輕時的溫柔體貼。
如今再聞希妲關切,又怎能不讓孤獨王者歡欣雀躍呢?輕快情緒帶動下,五指無意識地撥弄,帶動掌中瓷杯旋轉,內中湯水漾起陣陣波紋。
虎目一覷,但見杯中物清澈見底,如鏡液面倒映出威嚴面龐,嘴角上揚昭示著王者開懷心情。“呵!”倘若不是怕驚擾愛人休息,苗王真想放聲長笑。
……
日落復升,花謝復開,流水入海不會回頭,自然的一切都是隨著時間的足跡向前走著。凡人壽數有定,通天醫術亦難挽死志萌生。
荻花題葉對此早有覺悟,更是明了心病無醫。己身能為患者所做的,也只有背后指點蒼狼,慰藉希妲自初戀夭折后封閉的內心,讓其在生命結束前仍能體會到親情的美好。
雖說醫者本身亦不清楚這樣做是對是錯,本是令為母者心滿意足的赤忱,然而子嗣非愛結合而出的身份卻平白是這份孝順顯得悲哀了。
思緒稍稍拉回,手上富有節奏地擼著狼毛,花溫柔的撫慰著眼前啜泣身影,任憑淚水打濕己身衣衫。
絲毫出聲勸止蒼狼的打算,經歷過極致悲傷的人,心知能痛快哭出來是好事,實不必教孩子強行壓制心情。
那一天,希妲逝世,苗疆舉國哀悼,為愛民王后送行。
苗王失妻,幼子喪母后一個月,是夜,風蕭蕭、竹輕搖。長身玉立的荻花題葉目送苗疆王儲離去,但聞背后一聲脆響,旋即肩上一沉,暖身皮草擋下凜冽晚風。
男子無言,默默挪動身形,佳人上前,恰恰補足空位。體態婀娜的玲瓏雪霏妙目順著好友先前視線望去,眸中異色流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