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年紀的少年正是成長的時候,尤其是薛衡,雖然年紀還在尚小,但是個子已經很高了。
十三四歲的年紀,比著景陽還要高出一點。
他穿著蘇繡月白裳,銀色的絲線在袍尾勾勒出一朵朵祥云來,隨著步伐擺動之間,像是流云一般。
襯著那通身清貴優雅的模樣,像極了一個從畫中出來的小公子,一舉一動之間不知道勾了多少姑娘家的心神。
想到這里,景陽忽然有些吃味,恰巧路上又遇到了一些小丫鬟。
看著那些小姑娘臉上暈紅,兩眼含羞的模樣,景陽就滿心的不爽。
雖然薛衡全程沒有半分波動,見到所有人都是一個模樣,但是景陽還是像是個護食的狐貍崽。
圍在薛衡身邊幼稚的想要擋住那些人含羞帶怯的眼神,在反應過來自己根本擋不住之后,她嗲怒的回頭兇巴巴的瞪著薛衡。
然而那人根本沒有意識到任何東西,依舊淡漠得向前走著。
“哼!”景陽氣哼哼的嬌哼了一聲,跟在薛衡身后想了一陣,實在氣惱不過。
于是她便三兩步跨到他旁邊,惡狠狠的去咬了他的小奶瞟一口。
雖然咬到的滿嘴是空氣,但是景陽還是高興得又哼了一聲。
像是一只得勝的小狐貍,昂首挺胸的看著薛衡,眉梢眼角都是輕快之意。
薛衡不會知道,早在春意滿園的某一天,他的太陽,便對他宣誓主權了。
“少爺,家主讓您過去。”
在薛衡走到一處涼亭之時,后面快步跟上來的一個小斯垂首恭敬說道。
薛衡腳步一頓,而后長睫一掃,便掉頭往著另一邊去了。
略微稚嫩的臉龐上全是深沉,沒有半分少年該有的活潑意味,那雙深沉如墨的眸子更是,荒蕪而寂冷。
景陽看得心疼,她知道,薛衡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一直由著薛氏的家主薛棄白帶大。
那是他的爺爺,但是在景陽的記憶中,那是一個極其刻薄嚴厲的老人。
薛衡從來不提他,似乎在過去的時光里面,這位古板的老人給予他的,是永無止盡的苛責和冷漠。
帶著擔憂,她跟著薛衡來到了一間布置極其奢華昂貴的廳堂當中。
上位坐著一個年近古稀的老人,臉上的褶皺深刻,嘴角下沉,無形當中的氣勢便有著一些冷厲之意。
眼睛被下垂的眼皮遮蓋住了大部分,但是剩余的依舊在散著嚴肅而冷漠的光芒。
他的目光不帶絲毫情緒的落在了薛衡身上,而后眼神一冷,對著那個少年輕呵了一聲:“跪下!”
景陽眉頭一皺,下意識的就站在了薛衡的前面。
但是在跨上來的下一秒,她便聽到了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景陽驚訝的回頭,便瞧見那個少年習以為常的跪在了他爺爺前面,面上還是沒有半分情緒。
脊背更是挺得筆直,像是一根折不斷的青竹,冷清的君子之氣撲面而來。
景陽看了一眼眉眼冷硬的老人,心疼的過去蹲在薛衡旁邊,湊近他的耳朵邊軟聲說道:“以后我來疼阿衡。”
“我的阿衡,理應是被寵著的。”像是輕嘆一般,聲音輕柔而寵溺,被穿堂風輕輕一卷,便流轉到了角角落落。
在她說完這話之后,薛衡的眼睫狠狠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