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磊找到仁明殿的時候,張冉冉正準備帶鴻玉去春海閣走走。
顧明西微楞,春海閣是他以前的住處。
看著鴻玉平淡的眼神,他回過神來:“我帶她去吧。”
“也好。”張冉冉輕笑,“想來也是五王爺更熟悉那里。”
皇后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感慨道:“本宮還一直怕他一個人,如今也好。至少有人愿意陪著他。”
張冉冉點頭應是。
顧明磊沒接話,他看著窗外青翠的樹葉,想起皇帝虛弱的聲音。
“母后,父皇他……”
皇后臉上的笑容斂了起來,她嚴肅地看著顧明磊,后者默默低下頭,張冉冉見狀打圓場道:“母后,王爺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擔心陛下身體。”
看向顧明磊的臉龐,皇后沉默良久后,輕嘆了一聲。
“小八,人總是有生死的。你父皇也是人。”
顧明磊當下就紅了眼睛,緊抓著椅子扶手的手泛起青筋。
“是。兒臣知道了。”
張冉冉擔憂地看向他。
離開仁明殿時,路過御花園,顧明磊在一處花叢前站定,他看著眼前的繁華,合上眼睛,花香鉆進鼻子里,好像一下就回到了從前。
“王爺?”張冉冉輕喚他。
他睜開眼睛,繁花還是那樣的繁花,但他已然不是那個孩童了。
“你知道嗎?這里以前,是個池塘。到了夏天,荷花練成一片,太監們會下去摸藕。”
張冉冉聞言看向眼前的花海,哪里還能看出池塘的樣子。
“不過后來我在大冬天掉進了池塘里,生了一場大病。等病好再來,父皇已經叫人把池塘填上了。這里就再也沒有荷花,而是種上了現在的蘭花。”
張冉冉溫柔地牽起他的手:“陛下拳拳愛子之心,都在這片蘭花里了。”
顧明磊苦笑:“現在想來,我小時候,似乎就沒讓父皇省心過。總是仗著他能給我兜底,就天不怕地不怕的。京城的人背地里叫我小祖宗。”
“可我之所以是小祖宗,不是因為我是小祖宗,只是因為父皇縱容溺愛罷了。”
初夏的風帶著一絲燥熱,顧明磊緩緩蹲下,整個人藏在蘭花叢中。
“我以為我能一輩子肆意妄為,可現在他們卻告訴我,顧明磊,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張冉冉在他跟前蹲下,微熱的掌心覆上顧明磊的臉頰。
“王爺……”
顧明磊抬起頭看他,通紅的眼睛里盛滿了無助:“我該怎么辦啊……我該怎么做才能救父皇?當年他可以請遍名醫給我治病,給我填池塘,可現在他病了,就躺在那兒,我卻什么都做不了……”
張冉冉說不出話來,她緊緊地抱住顧明磊。
“沒事的,王爺。沒事的,你不是什么都做不了。”
“你平安健康,開心快樂的活著,就是對陛下最大的回報。”
顧明磊哭的喘不上氣來,他從來不知道時間原來可以過的這樣快。明明不久前,他好像還在皇帝面前插科打諢,做那個無憂無慮的小皇子。
可一眨眼,就變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