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明磊沒想到下山的時候還能遇見胡凡童。
他躲在山腳的大石頭后面正要張嘴咬包子。
顧明磊一把拽住他的后衣領,把他提了起來:“小桶——現在可是訓練的時間。”
胡凡童驚恐地轉過頭:“王,王爺……”這會兒了,他還不忘再咬一口包子壓壓驚。
顧明磊看著他滿嘴的油光,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胡飯桶——!”
胡飯桶被嚇住,手里的包子啪嘰掉在了地上。這下,他連顧明磊都顧不上了,連忙把包子撿起來,心疼的撣了撣上面的灰:“還好還好,最近下雪,不臟。”
這小子。顧明磊擰住他的耳朵:“你給我到本王帳前跪著,不跪到我滿意,就不許起來!”
胡凡童那張小胖臉又哭喪了起來。
晚上,胡凡童又被八王爺罰跪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營地。
不少將士都跑到帥帳前頭看熱鬧。
胡凡童給他們一人一口唾沫趕走了。等顧明磊從里面出來,就看見滿地的不明液體。
他眼角抽了抽,又要發火。
“王爺。”顧瑾連忙拉住他,“王爺,他還是個孩子呢。”
顧明磊不滿:“我也就比他大兩個月。”
顧瑾無奈,眼神里寫滿:你一個皇子,還犯得著跟他比?
顧明磊摸了摸鼻尖,踹了胡凡童的屁股一腳:“你給本王擦干凈,不擦干凈不許去睡覺!”
胡凡童立馬用袖子蹭了蹭地上,沖顧明磊討好的笑了笑。
顧明磊差點被他氣笑。
這家伙憨里憨氣的,一點也不適合上戰場,真不知道為什么會來參軍。
他索性讓顧瑾搬了把矮凳出來,他一屁股坐上矮凳,開始跟胡凡童嘮嗑。
“為什么參軍?”
胡凡童似乎沒料到罰跪還附贈閑聊的活,起先他還愣了愣。
“不為什么,參軍有飯吃,我爹娘都死在了饑荒里。我還不想死,聽說參軍有飯吃,我就來了。”
顧明磊沉默了片刻,嗤笑道:“……你這名字取的還挺應景,凡童,飯桶。”
胡凡童吸了下鼻子:“其實飯桶也挺好,能吃飽飯呢。”
“就為了吃飽飯?”顧明磊問。
胡凡童點頭:“大道理都是讀書人念的,我連字都不認識,不懂,我就想能吃飽飯。”
“餓怕了。”
那年饑荒,家里找不出一粒米來,他爹娘連樹皮都能啃,到處扒草根養活他。他忘不了那個時候餓的眼睛都發紅的狀態。
“王爺你是皇子,你不知道,餓肚子,真的磨人的很。我的理想就是每天能吃上白米飯。”
他的愿望在名門貴族的眼里顯得有些可笑,在京城這些家族里,米飯是最容易得到的東西,權力才是他們畢生的追求。
可顧明磊卻笑不出來。
他不知道大靖還有多少像北域一樣的地方。
鎮北軍尚且軍費充足,那南邊呢,鎮南軍呢,南疆到處都是危險的林子,運糧的路比北域還難走,他們的日子又是怎么過的呢。
大靖太大了,百姓也太多,很多的苦難都是京城的人看不到的。
可每個人都在努力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