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先歇息吧。”何忠提醒道。
皇帝默默搖頭,他坐在龍椅上,疲倦地按了按眉心:“何忠,你說這京城附近出現了瘟疫,太子高坐東宮,可知道?”
何忠斂著眸子沉默。
大靖律有言,上至皇親國戚,下至鄉野村夫,凡有疑似瘟疫的病人,均需上報本地知府,再有本地知府上報朝廷。
但發現一例,賞白銀百兩。
重賞之下,大靖已經多年不曾有過大疫,及時有,也就零星幾個,都被及時扼殺在了搖籃里。
但此時,離著京城不過半日距離,天子腳下,竟然發現了鼠疫。而且聽八王爺回報的消息看,那村子里有半數人都得了病。
村長難道不知道上報?不可能,隱瞞瘟疫,車裂,上報疫情,賞銀,誰都知道孰重孰輕。
可偏偏太子卻沒半點動作。
顧深不是不知道,他在前幾日就收到了京畿府尹遞上來的報告,便派了自己身前的侍衛長劉山去,但劉山回報,并無異常。
他不知道,劉山自己也害怕感染瘟疫,根本就沒進村子,只在村頭粗略地瞧了一眼,見田間還有人耕作,路上還有村民走動,便覺得不是什么大事,讓村長把病人都聚集到一個地方看管之后,就回去復命了。
說的倒是好聽,太子監國,京城安定平和,顧深信任他,也就沒有多問。
卻不想最后這鼠疫竟然被南巡歸來的皇帝知道了。
皇帝當晚在桌前枯坐了許久,熬的眼睛都有些紅了。第二天就受了風寒,咳嗽不止。
彼時正是鼠疫的危險時刻,顧明磊一起來聽到皇帝病倒的消息,嚇的腰帶都來不及扣好,拉著還未梳妝的張冉冉就去了帥帳。
“王爺放心,只是風寒而已。”
顧明磊正好遇上從帥帳里出來的賀太醫,聞言,他松了口氣:“父皇怎么樣?”
“已經用過藥了。這兩日還是要多休息。”
“陛下怎么會突然病了呢?”張冉冉擔憂道。
“從脈象來看,是憂思過度。南巡事務繁多,陛下又勤政愛民,難免疲倦。”
顧明磊松了口氣:“沒事就好。”
“那我們今天還進城嗎?”張冉冉問。
顧明磊猶豫,還沒決定呢,就見魏碩扶著皇帝走了出來。
“今日進城。”
“可是父皇您的身體……”
“無礙。”皇帝掩唇咳嗽了兩聲,擺擺手,“再不回宮,只怕朕這大靖,都要沒了!”
“您說什么呢!”顧明磊不滿,“大靖國祚綿長,只是區區鼠疫和蒙金,豈能折斷我大靖的脊梁,父皇您別說氣話。”
皇帝瞥了他一眼:“你說話倒是好聽。”
顧明磊挑眉,接過魏碩的位置:“真要現在回宮?”
“嗯。”皇帝點頭。
“朕想你母后了,早點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