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書房。
顧明磊翻著手里的禁軍名單，眉頭越皺越深：“工部尚書的表侄徐景行，學士院大學士之子程迎……這兩千個禁軍里有小半數都是京城世家子弟？！”
“畢竟是為陛下護衛，這些個世家子弟的長輩都想著把他們塞進來賺點軍功。”張進亥解釋道，“不過你放心，他們既然是禁軍，實力還是有的。”
“就是比較傲氣是吧。”顧明磊翻了個白眼，“這名單父皇看過了？他同意了？這些個世家子弟走這一趟，少說都得升上一級，這不是讓便宜了那些個老東西……”
“陛下已經同意了。”
顧明磊錯愕地看向張平：“父皇真的同意了？！”
張平點頭：“護衛君主，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兒。”
他提醒道這兒，顧明磊就有些明白了，南巡，南巡，一路從京城下江南，路途遙遠，這些世家子弟遠離自家長輩，無人庇護，就只能緊緊地圍繞在君王身邊。
這對于世家來說，是個平步青云的好機會。
可對于皇室，也是個割裂這些小輩和那些個老狐貍的好機會。
再說了，南巡之路危機重重，若是有那死心眼的，這禁軍有些許傷亡也是可以理解的事兒。
顧明磊訕訕地挑了下眼角，這比起權謀和狠辣，還是皇帝更勝一籌啊。
張平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理解了陛下的意思，他端起桌上的碧螺春，抿了一口，叮囑道：“陛下的意思是，你來統領隨行的禁軍。順便篩選你覺得能一心效忠皇室的人。”
顧明磊點頭，可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他薄唇輕抿：“父皇怎么突然想到選人？”
“陛下的心思，可是我們能夠琢磨的？”
得，這也是個老狐貍。
顧明磊撇嘴，抱怨道：“可這些都是世家子弟，人不好帶啊……”
張進亥挑眉：“怎么會不好帶，山高路遠的，你還怕他們老子來追你嗎？”
“進亥——”張平有些不滿自己兒子和皇子說話的口氣。
張進亥乖乖地閉上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在別的皇子面前，還是穩重老成的，可一遇見顧明磊，就有些放肆了。
顧明磊沒在意這些細節，他聽完張進亥的話，倒是眼前一亮：“也就是我隨便怎么收拾他們，那些老東西也不會知道嘍？”
“就算他們知道，也沒法說什么。”張平提醒，“王爺您是奉皇命，自然是陛下為上。”
顧明磊瞇起眼睛，這不就在說他可以狗仗人勢……不是，是恃寵而驕了嗎？這事兒他熟啊，從小到大，他最會借勢了。
“不過此次南巡，王爺還有一項重任。”張平悠悠地開口。
“啊？”
“王爺上書江南有人通敵之事，陛下甚是看重。因此王爺此次跟隨陛下南巡，還要在暗中徹查此案。”
顧明磊愣住，片刻，他站了起來：“不是，父皇不親自去江南了？刑部侍郎任大人不也一起？怎么這差事還落在了我的頭上？”他是打著去江南的玩的好算盤，才跟著去南巡的。
這突然多了差事，還是這么大一個差事，那還有什么好玩的？
張平從皇帝那兒就聽來了顧明磊的反應，這會兒也沒別他嚇到，又慢悠悠地抿了口茶：“畢竟是王爺上的奏折。這誰有疑慮，自然是誰來調查。”
顧明磊差點沒忍住嘴里的臟話。
原來在這兒等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