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今晚接下來的日程安排,就是在本宅晚宴的最后階段;將只穿珍珠金縷衣的她,作為壓軸的展示和炫耀之物。在尚文敏當眾品嘗過頭湯之后,令那些受邀而來的貴人們,作為共犯一同享用作樂。
最后,江畋還是遵守口頭上許諾,饒過了尚文敏一命;但在將他敲昏過去的同時,也順手錯開了他頸椎以下的某個骨節;這樣,就算他事后能夠醒來,也要接受余生全身癱患不起,無法控制排泄結局。
但前提是,他口中的那些忠誠手下,能夠及時發現這處密室;并將他送去救治。不然長時間阻斷動脈竇的缺氧,足以對他頭腦造成不可逆轉的損害。比如變成無法言語的呆傻,或是無法醒來的植物人。
對于如此一個罪孽深重之輩,有時候死亡并不是最合適的懲罰;相對其余生將要遭遇的病痛折磨,反而是一種變相的解脫。而江畋從假山密道里出來時,已是華燈高張、多處明亮如晝,聲樂此起彼伏。
顯然府中的宴會已經開始,并且持續了好一陣子了;但出人意料的是,并沒有人來尋找,或是請示身為主人的尚文敏。但這多少也方便了,江畋的后續行事……隨著花樹中隱約呼嘯和搖曳、悶哼的聲囂。
手持雙刺的最后一名暗哨,潛隱在一顆繁茂的瓊花樹上的灰衣護衛;帶著深深嵌入胸頸的異物,瞠目欲裂的吐出幾口帶泡血沫,側倒、癱軟在縱橫交錯的橫杈上;手中的扁棱鋼刺堪堪掉落又被人接住。
最終,只灑落下幾滴血色,就徹底陷入了樹蔭中的沉寂。而在江畋一路過來的方向,已有十多處明暗哨位和監視點;徹底陷入了死亡的沉寂。只是有些被折斷了脖頸,有些被徒手擊穿胸膛、砸扁頭顱。
還有的則是死在,彼此交加的兵刃和暗器、毒劑、藥物上;至少足以讓后續發現和察覺之人,在相應的調查過程中,疑神疑鬼、相互猜疑上一陣子了。只是江畋逆向潛入路線脫出時,卻多了一個累贅。
重新換上一身男裝,并放下發髻臉上涂灰的女人;臉色微醺而心跳碰碰不已,自不由自主攀附的懷中,落在了一處屋頂上之后;卻腿腳一軟,再度倒在了少年人的臂彎中。眼中卻意味難明的低聲囈語:
“奴家何德何能,得以小郎相救,又為奴報的大仇……”然后,就被江畋毫不客氣的打斷道:“你只是個順手而為的添頭,行事過程中救了就救了,不要想得太多了!我不需要累贅,更不會讓你成為牽累。”
“所以,想好了今后的去處么?我的個人建議是,用最快時間離開廣府,投奔你熟悉的老家去;或是在鄉下藏匿起來。雖然未必能免的了,后續的追查和搜捕;但能夠多拖延一天,也算是多活上一天。”
“多謝……小郎的提點,奴家早有想念之處,只是一直未能如愿。”女人聞言亦是凜然正色,又低眉順眼的款身拜謝道:“今昔幸得脫難,但厚顏告知,妾身梅氏郁香。唯有焚香禱告,為小郎遙祝祈福了……”
天明時分,江畋站在下城城南魚藻門,附近車馬行棧的頂端,遠遠看著以曾經陪嫁侍女的身籍,乘坐著雇來馬車,逐漸穿過門洞遠去的形影;與此同時,在城內方向冒出一條隱約煙柱,那是江畋留下的引火機關被觸發了。
隨后,他又看見了在魚藻門外,突然響徹一片雞飛狗跳動靜中,被調集入城的大隊士兵;這些士卒身穿銀鱗甲與箭袖夾袍,白羽纓盔成片抖擻在空中;除了常見的步槊、長毛,刀盾長牌之外,還身負長弓大弩和長柄火銃。
一看就是從外間調回來的精銳健兒,隨著領頭騎乘開道的將校,腳步震震、塵土飛揚的穿過內外門樓和三重甬道;同時,也火速接管了城樓上下的要害位置,在城頭諸多林立的旗幟中,新增加了幾面海雀飛舞的旗幟……b
b</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