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哪怕他沒法真正深入,暗行御史的東都本部,比較核心的內部機密和事務;而只能從掌院岑夫人那里,通過互為默契的泄密渠道;拿到一些特定的內情。依舊在身邊輕易聚附起,一群年輕新進的底層人員,乃至中下層吏目。
比如,此刻走到他身邊的母舅家表侄,明面上的河南府武德司內院子隊目,私底下的東都本部內行探事申興義;就擰著滿頭汗水的看著這些,被押解到此的奇人異士;卻是忍不住低聲抱怨:“這些賊囚,一路上也忒難伺候了。”
“時時刻刻,都要使人盯著緊,一刻也不得松懈;盡管如此,卻還是有人使盡手段,花樣百出的找事不斷;更有借機掀起亂子,想要乘勢脫逃,還偏偏不能打殺。此輩為何就不能,讓地方官府或是各道有司,直接處置發落了。”
“申十郎,你可是在教我做事?還是在質疑朝廷的法度?”長相看起來比他還年輕些的成士廉,卻意有所指看著他脖子一縮,連忙擺手道:“成家阿舅,您當曉得,咱就是沒見識的底下人,萬萬想不到這么多,有的沒的干系。”
“您看,有些人就是突然有了本事,發現了自身的異術之后;就藉此肆意妄為,到處強取豪奪,抄掠聚斂,殘民懲欲的;乃至登堂入室、壞人清白,還滅口滿門……為何沒能依律正法,反倒送進京中,有機會寬赦、逃脫懲治。”
“那就是,有人想要借著你的口,故意提起這些了。”成士廉再度搖搖頭:“那也不妨告訴你背后的人,無論是刑部司的四象衛、大小捕廳,還是河南府的鎮城營、快輯隊;或又是武德司的諸院指揮、親事快行,都一般道理。”
“這就是朝廷新立的法度,也是那位天上貴人,親自認定的基本規矩;所有涉及奇人異士的生死裁斷;必須由朝廷中樞復核頒下。這是朝廷權威的根本,避免更多弊情和是非;你就算拿到政事堂去問政,也是一般無二的道理。”
“將來如何變化,或許不可知,但在當下之際,卻是最為不壞的對策了。不然的話,逞一時痛快,固然是簡單了;但誰能保證僅限罪惡之徒,不會失控擴散成民間,針對奇異人士的迫害和圍殺,乃至相互猜疑的動亂根源呢?”
“生死處置的權宜放出去,想要再收回來,就沒有那么輕易了。相比之下,各地押解來京,雖然不免費時費事徒勞人力,也有僥幸逃脫制裁之虞;但至少,維護了朝堂的威儀,也減少了地方的動亂根源……”
說到這里,就有人走上前來,恭敬的遞給他一張便箋;成士廉掃了一眼,不由眉頭一跳,隨即由變成輕松釋然和意味深長,主動開口:“好消息啊,安西的飛訊傳書,官長有意回朝了,相應的呈文,已在西京上達政事堂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