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在事后江畋也迅速回過味來;李泓不虧是自沖齡開始監國多年,又在位數載的一代人君;如此經歷下來,就算對前路有所迷茫和短暫的猶豫、徘徊;但在那些后世記錄的參照下,又怎么會不明白這些道理和經驗教訓呢?
因此,他在江畋面前的那番話,未嘗不是一種示弱和低頭;順帶將江畋的話頭引出來,為自己未來的大政方向背書。作為一種天家出身,已經成為皇帝的政治生物;再怎么表現的仁孝柔弱,也不能改變他,已穩穩在位數年之期。
這可是在曾經專臨天下,帝王心術深厚,無出其右的“二圣”眼皮底下;也不是靠一味的仁慈和施恩,就能夠實現的結果;如果不是他積勞成疾的意外病倒,讓人窺視到機會的話,也許還在繼續博弈中,一點點的積累優勢變量。
但既然江畋忍不住,對他提出了指導;那將來遇到嚴重問題,或是重大危機時;是不是也可以名正言順的請求,江畋有所指引或是繼續咨詢呢?這也是一種變相的捆綁和拉攏,卻讓人不是那么討厭和嫌棄的方式,跳過了更多環節。
因此,他雖然沒有公開在朝野上,宣揚和擴張關于貍奴祠的存在;但同樣下令增筑太平舍身出家的太平觀,另立后殿供奉上所謂的“清寶靈尊”;又讓裴后率領宮中女官,“私下”前往參拜和供奉;成為京中命婦、貴眷的表率。
另一方面,又讓在京的諸皇子、近支宗室膝下,出生不久的幼兒、五歲以下稚齡子女;分別送到大內升格為正祀的貍奴祠中;進行某種祈福、過目的儀式;請求江畋對混在其中的后世人物,依次認個臉,且在額上按個朱砂爪印。
只可惜的是,那位未來的唐明皇李隆基,在這個時空線上還未出生;他的生母竇德妃,潤州刺史竇孝諶之女,現在也只是嫁入相王府不久的一名孺人;倒是相王家的老大,后世被追封為“讓皇帝”李憲已經出生,受封永平郡王。
其他的比較熟悉的,還有英王李顯的一雙子女;后世因口無遮攔被告發,被女帝以謀反一波送走的懿德太子李重潤,永泰公主李仙蕙。因為江畋正好參觀過他們的陵墓,并對其中的闕樓儀仗圖、秋獵出行圖,留下過深刻的影響;
而這雖然只是一件,看似一時興起的小事;但很快就在宮中產生了新的傳聞。說是天子李泓當下無嗣,裴后在東宮多年亦未嘗有出;所以私下里有所露出口風,欲在諸位嫡親皇弟之中,擇選一位過繼在中宮名下撫養,以定國本。
當然了,這么做的結果,明面上僅限于皇家內部事務;但從某些方面上反而欲蓋彌彰式的,加深了京中的上層門第貴家,私下對貓型神主的爭相供奉之風。既名正言順加強了婉兒的影響,卻又讓她逐漸退居幕后,不再那么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