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他身穿銀絲鎖子甲和暗紅披風,俊美的五官精致而深刻,一身健康而颯爽的麥色皮膚,微卷的烏亮發髻,充滿了混血兒才有的異域風情。只是在喉結處光滑一片,顯然是一名女扮男裝的將校;而嘴角殘留的血跡,自有一種殘損之美。
然而,少年光海公卻怒不可遏的,突然上前狠狠一巴掌抽在她臉上,打斷了她作勢欲言的規諫:“黎星鶴,莫以為你是王傅的養女,就可以肆無忌憚的逾越當前!東海小叔何等尊貴,更在我寧海一門之上,你有什么資格出首說三道四!”
“黎都將,莫以為,有大妃欣賞和庇護你,此番就能置身事外;你可是王傅的扈衛之首。”而那名年長陪臣,更是順勢附和道:“如今王傅蒙難,你近在咫尺卻未能遮擋刺客,于公于私都難辭其咎,還不快退下領罪,莫不要當場發落。”
然而,江畋卻是微不可見的別了別嘴,因為他已經看出來了;雖然,少年光海公的怒火是真,但顯然與對方同樣淵源深厚,并沒多少借機發揮、大做文章的意思。而后,那名年長陪臣雖然口口聲聲都在訓斥和威脅,但更像是某種提醒和維護。
下一刻,他慢慢開口道:“其實,梁王傅并未殞命,至少還有一口氣,只是暫時陷入了昏闕。你們先考慮,如何施救和嘗試挽回吧!”“什么”,聽到這句話,女扮男裝的黎都將,不由推開左右撲上前來,仔細撫摸了其頸部,不由露出幸色。
緊接著,成群結對的護衛,伴隨著招來的醫官,連同西鎮候一起轉移到了,更加安靜通風的偏殿樓閣中去;而后,幾具裝成戲法師的刺客尸體,也在滿地狼藉的現場中,相繼被找到并拼湊了起來;也自包括圓池中撈出,面目全非的一具尸體。
然而,江畋看了一眼伸手一點,尸體就像是氣囊一般,迅速干癟了下去;只剩下一張破破爛爛的人皮外殼而已。他隨即就轉向望向那些,被聚集起來賓客和侍者、奴仆之間;然后,他突然猛地一拍地面,大片的水花自開裂的地磚紋理迸濺出。
而伴隨著這道急促的水花,還有些許被染紅的痕跡……頓時就成為了,殿內護衛們急忙追索的目標所在。“有人在地下水道。”“攔住外間暗渠的出口。”。與此同時,一個垂頭喪氣的青袍幞頭武官,也被綁縛雙手押解到了少年光海公面前。
卻是帶兵闖入海晏宮的領頭人;只見他滿面頹喪和難掩絕望、失落,卻又強作鎮定喊道:“君上誤會了,下官并非有意擅闖宮室;乃是得以上命,前來拘拿武德司、巡院、法曹等,一應犯官和罪人所屬;委實與謀刺的亂黨賊人,別無干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