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嶺西最大的都督府之一,也是人口最墊底的都督府;大宛都督府最主要的產出,除聊以自足衣糧的田賦,微不足道的十幾萬緡各色雜稅,就是本地特有的駿馬良畜。按照每年年成好壞比例,輸供中土大唐。
在水草豐澤、氣候溫宜的最好年頭,可以一次性輸供七八千匹,母馬過半數的健馬;遇到白災或是酷暑、瘟疫、水旱等,其他災害的年份,也要提供至少三四千匹,母馬占據三成的健馬;這還只是其中的大頭。
此外,作為對于皇恩浩蕩、澤及海內的表示,在天子改元、大赦天下,之類的大事件中,大宛都督府同樣要象征性的獻禮。不過數量不會太多,也就是數十匹而已,但需要優選的良馬,甚至一定比例汗血寶馬。
然后,作為安西都護府領下的嶺西諸都督府之一,同樣也要分擔一些軍事義務和資源上的轉輸協力;比如有的地方提供銀銅錫等貴金屬礦產,有的地方太窮就直接提供人力資源/役丁;大宛都督府還是牛羊畜馬。
不過,除了要向都護府本身,提供一千匹適宜騎乘或沖擊的健馬,和兩倍數量的馱馬、挽馬之外,還有在都護府的要求下,協濟其他都督府一些牛驢駝等大畜;換取一些其他資源的調配,及作為公務往來補充。
然后余下尚有自由支配的份額,經由本地諸侯藩家,或是境外的蕃畜商人、商幫,通過四通八達的商路,轉賣到各地為盈利。其中收益既用以填充公廨庫/辦公費,也是都府上下大小官員、軍民將吏重要補貼。
除此之外,由此產生的皮毛肉類加工品,牛馬販運、租賃,商隊過境的護送和服務;等等一系列下游行業和相關的從業人等,也為本地的諸侯藩家、城傍藩落,提供了大量的升級和出路,提供了某種穩定加成。
因此于公于私,養馬為主、牛羊驢駝為輔的畜牧業,乃是大宛都督府上下,最重要的生計和產業。因此,相對于南方那些農耕為主,人煙稠密的都督府;在草原上興起的獸害和災異,對于他們的影響尤為深刻。
特別是近年從地下冒出來的那股蜥馬,給至少十多個部落,數十處諸侯藩家的牧場;造成了慘痛的損失和傷害。因此,當江畋暫時消除了來自地下的威脅后;他們就摩拳擦掌的想要馴化這些異馬,彌補回損失。
當然了,由此他們對于江畋這位,神通廣大的天朝上憲的崇敬與感激之情,至少在今后的一段時間內,也是真切無遺的。更何況,他們包準備日后還要時不時指望,來自河中濛池國境的巡行騎兵支援甚至救急。
這樣只要不出太大意外和變故,以江畋代表的天朝上憲/上仙為核心紐帶;一個潛在而隱形的利益鏈條和互助同盟,就會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成型,乃至有所鞏固和加強。隨著彼此交流的念頭不斷的隔空碰撞。
而在看似廣袤無垠的地面上,隱約起伏在一道道季節性河流間的草原,從青黃、蒼翠、濃綠的一層層漸染,一點點水泊和泡子的泛光,逐漸變得干涸、稀疏,又變成與泥土和砂石混為單調一色的亂石、荒灘……
不知不覺間,遠處一片色彩斑駁的茫茫大澤濕地,以及正在沿著隱隱奔流如長蛇的大河,緩緩劃行的漫漫運載船隊;還有岸邊被踏出的灰白土路上,蜿蜒行進的軍隊旗號,就已然出現在“走地雞”所俯瞰的下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