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有價值的大宗特產,就是熏制魚干和砍伐放流的木材而已。因此在安東黃龍府,林林總總的二三十家藩屬中,乃是排名常年墊底;只能在每年舉辦的宗藩祭禮中,站在靠近門邊位置的小藩之一。
所以,作為卓氏繁衍生息漸多的族人子弟之一,雖然從小不至于餓肚子,或是墮于饑寒;但想要開葷或是沾點油水,就得自己拿起弓箭,騎上騾子或是駑馬,到充斥瘴氣和迷霧的深山老林里區射獵。
而到了他成年之后,就通常不再依賴和仰仗家門供養,而自行帶著弓箭和駑馬另謀出路;比如依靠家門的淵源,投入其他更有實力、相對殷富的大藩、富藩的麾下,充當跑腿的伴當或是驅從于門庭。
又比如依靠一身在山林里,練就出來的如履平地騎術;或是一手在幽林間洞穿的箭術;跑到州城、府城,乃至是距離更遠的幽州去投軍;最不濟也可搏一把功名前程。只可惜他生不逢時在太平歲月。
除了一些越境流竄的草原胡落,或是打家劫舍的盜賊、山匪;乃至是一些鋌而走險的私販子之外,就沒有太多讓人建功立業的機會。而各種軍中的員額和職階,也早就被人給塞滿,沒多少機會給他。
無論是幽州大都督府的諸軍使、守捉、鎮將和戍主,還是安東都護府的諸多軍府,各州團結、團練兵;或又是沿邊的防寨、巡河、護路和漕營的差事;他都一一的嘗試過,只能說結果是令人失望的。
因此,在不得已的生計所迫之下,他做過零散的護商義從,也給人看家護院過;但最后還是謀了一個,游騎子弟的差事。這還不是正規軍伍,而是貫穿安東都護府各地的商路沿途,有力藩家的資助。
以維護商道安危的緣故,勉強在各地官府那邊,換取一個默認的非正式身份。因此,他也只能籍此一邊苦練武藝,一邊交好那些同輩出身的藩家子弟,從他們身上學到形形色色的特長、學問和見識。
然后,正當他忍受著枯燥乏味的日常,終于頂替了一個受傷退養的老前輩,成為一名分管三個什長的隊目時,屬于他的給予,也突然而然的降臨在他身上。那是易服簡行的燕山少君,私下群游出獵。
在成群結隊的追逐之際,也將一只慌不擇路的大熊,送到了奉命巡游山林的他面前。然后發生的事情,是追逐獵物而至的少君,看中了他的箭術和反應;當眾丟下信物,讓他成為側近從馬直的候選。
然后因此心情激蕩的他,也毫不猶豫的抓住了這個機會,正式成為了王府麾下,專門扈從少君游獵的從馬直五班的一員。而作為他頂頭的上官,便是王府累世家將出身,后班副軍巡兼扈衛的伍定遠。
然而后來發生的事情,就不言而喻了。燕山少君外出游獵的興趣,已然不滿足于,那些山林中常見的珍禽異獸、虎狼豬熊;而是將目標對準了,情感更為豐富、在生死關頭反應和表現更激烈的生靈。
剛開始的時候,還可以欺騙他們這些從馬直,他們奉命獵殺和追逐的,其實是一些身份隱藏很深的賊人,大盜。然而,在出現了老弱婦孺的身影之后,又變成在逃罪奴的說辭;然后就根本不加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