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高宗也從最初的陰郁和猶疑,慢慢變得冷漠、淡然,又逐漸變得面無表情;最后甚至眼中閃過了,幾絲的失望之色。最后在一片沉寂當中,慢慢開口道:“你很好,是個諍直之臣,但也僅限于此。”
“太多的捕風捉影、妄自揣測之言,實在不足以,成為真憑實據。”高宗再度按住了,突突直跳的額頭道:“更何況,有些非論、質疑之言,本該是太子親自秉明,不當由你這個臣下,輕易僭越的。”
“念在一片忠心可嘉,竭力維護的份上,朕也不虞重重加罪!狄懷英,即日起罷除東宮職分,免去大理少卿,以白身留任戴罪效贖;好好鉆研你的律令大集;日后若是重修《永徽旅》,還有用處呢!”
這一刻,狄懷英的臉色也不免暗淡下來。他已經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甚至還一度超過了預期;但垂老龍鐘的天子恩威莫測和喜怒不定。也給已經習慣太子李弘寬厚仁恕的他,好好的上了一課。
接下來的一切,就只能付諸于天命。就當他在羽林衛士押送下,步履沉重的踏出甘露殿外;就見到一名面色驚疑不定的朱衣內謁者,小跑過曲折的廊道、重重宮門和宮臺下的長階,頓步在殿外輕聲喊道:
“稟報圣上,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已然返回東宮了。”“……如今,正使人在提象門外,請求陛見。”聽到這些話,狄懷英突然就腳下一軟,跌坐在了地上;心中既是驚喜莫名,又是駭然不已。
他驚喜的當然是,回程受到重重阻撓的監國太子,此刻已經回到了,作為東宮的根本之地大本營的既成事實;但更驚駭的是,太子殿下是在提象門外,請求陛見的。要知道,東宮可是在皇城東面的夾城。
而提象門則是上陽苑的兩座東門之一。而且與東墻北段,連接外苑的星耀門不同,位于東墻南段的提象門,是上陽苑的諸多宮苑,直通皇城大內的唯一門樓;距東宮西面的延義門,隔了整整一個紫薇城。
既然太子殿下的人,已到達了提象門外;這期間意味著什么,自然不言而喻了。這一刻,跌坐在地的狄懷英,卻是心臟難以抑制的狂跳起來。而在甘露殿內,同樣被這個消息震驚眾人,也爭相跪倒在地。
而首當其沖壓力最大的,毫無疑問是負責宮禁守衛,及調兵遣將平叛、定亂的右羽林衛大將軍李多祚了;在高宗冷冷的注視之下,他汗流浹背的跪倒在地,只是沉重叩首道:“臣有負圣恩,但請論罪。”
然而下一刻,高宗卻在臉上露出了一個釋然的表情,對著他寬慰道:“鷹揚,無需自責,此乃非你之過;是朕令你專警上陽宮苑,以備萬一的;皇城大內的守備,自有左羽林將軍常元楷,分專其責的。”
“圣上!”這時候,一直沒有動靜的珠玉簾幕后,也響起了一個沉厚的女聲:“難得儲君,如此勇于任事,何不宣其相見,以為明辨堂上呼?”然而,高宗卻是沉默了半響之后,才竭力吐出一個“準”。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