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霞聽著這冷颼颼的狠話，看著泥猴子一樣的秦桑，下意識地抱了抱穿著蓬蓬裙，一身雪白的沈蕓，恨不得立馬和秦桑劃清界限。
不過顧念著那一絲血緣，她還是頗為大方地拿出三萬塊錢，作為秦桑的撫養費。
秦老虎怎么也不肯收，秦桑淡淡道：“我不用你養，把錢拿回去。”
小小年紀的沈蕓抱著個洋娃娃，撇撇嘴發了話，“窮人家的孩子要什么自尊心呀，我媽媽給你你就拿著唄。”
當時她怎么說的來著？
秦桑粗粗回憶了一下——哦，她用沾滿泥巴的小手撿起茶幾上的人民幣，直接砸在了秋霞和沈蕓的臉上，然后一指門口：“滾！”
沈蕓那個時候怎么也想不到，風水怎么就能轉到秦家，而她居然有朝一日也需要仰人鼻息地過生活。
到底還是有求于人，沈蕓也不敢太得罪秦桑。
“姐姐，不管怎么說我們都是一家人，我們是一個娘胎里生出來的姐妹，打斷骨頭連著筋呢，過去我有得罪你的地方，還請姐姐大人大量，不要跟妹妹計較。”沈蕓低眉順眼，做小伏低，看上去小心翼翼又楚楚可憐，溫室小白花的人設立得穩穩當當。
秦桑冷眼瞧著，忍不住噗嗤一笑。
“你這是戲癮上來了，跟我這兒演宮廷劇呢？”
秦桑老陰陽人了，每句話說出來都是把天聊死的節奏，沈蕓臉皮再厚，也掛不住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
她悶著滿腔濁氣，實在忍不住道：“你知道姐夫為什么這么討厭你嗎？就是因為你尖酸刻薄又無理取鬧。他這輩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娶了你！”
秦桑云淡風輕，“你倒是通情達理又溫柔賢淑，那傅北野為什么娶我不娶你呢？你好好反思反思自己吧。”
冷不丁被扎到痛處，沈蕓一口老血悶在喉嚨，恨不得噴秦桑一臉！
驀地想起什么，她臉色突然多云轉晴，把頭發往耳后別了別，目光中透著得意，“有件事姐姐還不知道吧，回國前一天晚上我還和姐夫一起吃了頓飯，他請我吃了惠靈頓牛排，還請我喝了羅曼尼康帝紅酒，知道我愛聽大提琴演奏，還專門請了當地一支樂隊為我表演了一番，真的好浪漫哦。”
秦桑聽著，不怒反笑，用比她還夸張的聲音道：“哎呀，我們家阿野一向都這么浪漫啦，昨晚還咬著我的耳朵說了半天情話，說什么小別勝新婚，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還親的我滿臉都是口水，哎呀煩死了！姐姐我到現在腰還酸著呢，站一會兒都覺得累，阿野折騰起來真是要人命~”
沈蕓：“……”
秦桑皮笑肉不笑地看著她，不就是秀恩愛嗎，誰不會！
*
秦桑成功地將沈蕓給氣吐了血，小白臉烏黑烏黑的，拉著秋霞就要走。
正準備留下來吃午飯的秋霞一頭霧水，“嗯？這就走？實習的事我還沒來得及跟你秦伯伯說呢……”
秦桑看不夠沈蕓氣呼呼的樣子，跟著下了樓，聽到這一句，二哥秦森抬起頭來，沖她挑了挑眼皮，那意思是：看吧，又來了。
自從他們秦家開始發跡，沈家就開始隔三差五地把秋霞派過來打秋風。
一開始還只是攀關系，后來直接開口要錢了，臉都不要了！
沈蕓被秦桑氣得忘記了正事，聽到秋霞這么說，才又想起來，咬著唇不說話了，可憐巴巴的眼神朝秦老虎看過去。
秦老虎一個混跡江湖半輩子的大佬，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唯獨對女人狠不下心腸。
沈蕓和秋霞年輕那會兒長得巨像，那楚楚可憐的小眼神往他這邊一看，他就受不了了，溫和地問，“什么實習的事？”
秋霞道：“是這樣，小蕓不是在國外念的醫科么，現在大學畢業了，想找個實習的地方，我就想著能不能請你幫個忙，把她安排進慈安醫院。”
沒等秦老虎張口，站在樓梯口的秦桑直接發了話，“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