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拉莫斯這么說，羅德忽然一滯。
“你在以凡人的榮辱去揣測一個偉大的法則化身——很可惜，我從來都沒有在意你所說的一切，對我來說，存在即是一切；我需要一直存在著，一直維護著大地之力，靜靜地看著他高樓立起，看著他土崩瓦解，從大地之中出發，最后回到泥土和砂石之間。”
“……你很自豪？”
“你見過千玨嗎？”拉莫斯沒有回答羅德的話，反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是不是在你們看來，那位死神才是最稱職的神祇？”
“……是的。”
雖然不怎么愿意承認，但羅德細數了一番后，驚訝地發現，千玨的確是自己見過的、最稱職的神祇，在他之后就是艾尼維亞。
“可是，你是否知道，死神最開始不是千玨呢？”
“什么？！”聽見了拉莫斯的話，羅德終于第一次面露異色，“不是千玨？”
“所有的死神都是一羊一狼，但很少有人知道，羊早就不是最開始的羊，狼也不是最開始的狼——不止一次，代表著死亡的神祇都曾經消散，然后新的狼和新的羊會帶上曾經的面具，履行死神的職責，羊安撫那些坦然面對死亡的人，狼追捕那些試圖逃避死亡的人。”
“什么意思？”羅德終于皺起了眉頭，“你為什么和我說這些？”
“這就是我的忠告。”拉莫斯再次掏出了一只米洛斯甲蟲，利索地拔下了甲蟲的一條后腿，塞進了嘴巴里，“你在提防著我，所以關于你的計劃，我無法提供太多的幫助，所以……就換個角度給你一點教誨好了。”
“……”
“永恒的是神性，但沒有了與之調和的人性，那神祇就會和法則本身沒有區別——而在瓦羅蘭，法則也從來不是一成不變的，如果完全遵循著神性的指引，那當法則出現變化的時候，神祇又能夠如何自處呢？”
“……”
“消亡，然后重生———但在重生之后，那就是新的神祇了。”
“……”
“所以說，我有時候真的很羨慕弗雷爾卓德那只冰雞的——寒冰涅槃，那真是一個好辦法，每一代的艾尼維亞都是她自己，但每次涅槃卻都能躲過法則的動蕩……而像我這樣的、沒有別的手段的可憐人，最后也就只能選擇逃離沖突的中心了。”
“你為什么和我說這些？”羅德聽懂了拉莫斯的意思，但卻沒有明白他的目的，“我不是神祇。”
“嗯，暫時不是。”
拉莫斯將米洛斯甲蟲剩下的半截身軀直接塞進了嘴巴，然后一頭鉆進了之前出現的地洞之中，終于消失不見了。
房間之中，羅德微微瞇起了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