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允嘴上雖是那么說,可第二天還是有人送來了酒。
午后靜謐時光,客人也比早上少了些。林晚照還是改不了吃完飯就犯困的習慣,外面的摩托車聲音傳來時,她的后腦勺剛好撞到身后的墻。
這么一撞,整個人倒是有了幾分清明。
打門口進來一個人,身寬,體胖,人高馬大,硬生生擋住了一大半的日光。他進來也不說話,只是將手里拎著的東西放到林晚照面前的玻璃臺上,眼神始終看向簾子后面。
“宋哥在睡覺?”他問,倒是一副很知道宋允為人的口氣。
林晚照的視線被眼前的酒壇子所吸引,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是的,這人送來的東西是一個酒壇子,還是一個古里古氣的壇子,深棕色瓷面,面上有三個白粉色的小楷——江月酒。瓶口用特質木塞堵著,系著紅色的細絲帶,若不是細微處刻著生產日期,還真像是古代佳釀。
不但外觀像,這名字,江月酒,倒也是古意和詩意并存。
唐朝詩人張若虛以《春江花月夜》留名詩壇,被后人贊不絕口,林晚照最喜歡的一句是——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見長江送流水。
不知道這酒牌名的創始者,是不是也存了待人歸來的希冀?
就在林晚照遐想間,簾子后出來一人,伸著懶腰打哈欠,還是一點老板的樣子都沒有。
“哥,酒給你送來了”見他出來,冷冷地站在這兒半晌不動的人終于笑了出來,語氣里都帶著愉悅。
宋允在伸懶腰的同時,對著這個男人,不,男孩點點頭。
“辛苦了,小嘉”
小家?林晚照挑挑眉。
看來又是老板的熟人啊,還別說,這老板雖然一天沒啥正形,除了玩就是睡,沒想到這人際交往能力還挺不錯的,幾乎來這兒的顧客都認識他,四分之三的還要叫他聲哥。
對此,宋允的解釋是——哥雖然退隱江湖了,但哥依舊是個傳說。
對此,林晚照的回應是——keepsmile......
卻看這邊,被宋允夸了的小嘉撓著頭笑了笑,好像還有話要說,但礙著有外人在,匆匆說了聲再見就出了門。
宋允也沒挽留。
林晚照聽見摩托車啟動的轟鳴聲后,終于難捺不住地打開了酒塞,撲面而來的香醇,其間還有股淡淡的麥香味。
她摘下口罩,俯首想要聞得更仔細些。
宋允看她低頭問酒的動作,倒也少見的沒打趣,只是笑一笑,便進了簾子,取來兩只紙杯子。
自酒壇里倒出來的液體呈透明狀,整個過程中,酒香四溢。林晚照一個沒喝過白酒的人也被勾起了酒蟲,她端起其中一個紙杯,仰著頭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辣。初時只有著一個感覺,舌頭好像要著火了一般。
隨后,這股辣味散開,在口腔里化成了絲絲繞繞的香甜。
林晚照不知道這算不算好酒,但只是這么舔了一口,就覺得整個人面上似有火燒。
宋允也端著就被喝了一口,喝之前還不忘埋怨沒有合適的酒杯,喝之后整個人開始故弄玄虛。他斜靠在柜臺前,目光看向外面,一邊揮著手臂,嘴里不忘吹口哨,哨子出口成調,竟有說不開熨不平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