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青是因為人群中的嘈雜聲醒過來的。
她連續高燒了兩天，今天才堪堪有些好轉。午休過后，大約是天氣作怪，頭又開始昏昏沉沉起來。
好不容易趁著吃過晚飯之后的空檔趴在座位上小憩，此時卻被興沖沖跑過來的趙小涵強拉著去窗邊看雪。
“下雪了？”蘇青一激靈，瞬間清醒不少。
A市位處氣候溫和的南方，常年見不到雪。今年卻也是奇怪，搶在十二月的尾巴下了場積不起來小雪。
這是今年的初雪也是終雪。
趁著天色還不算太暗，蘇青拍了幾張照片。
當然照片里的雪完全不明顯。
Goethe：嘿，我們這兒下雪了。
她趁著晚自習還沒開始的休息時間，給季澄發了條消息。
季澄回復的消息比她想象地晚很多。
按理來說今天是星期三，他不應該太忙。
Toot：感冒好了？
蘇青之前告訴過季澄她由于發燒請了兩天病假的事情。
沒等蘇青來得及回應，季澄第二條消息又來了。
Toot：前幾天S市也下了點雪，不過感覺比你們那里還小......以前不在S市，上高中那會兒這時候早就下大雪了...
季澄是北方人，上大學之后來到南方，也是第一次經歷南方的蚊蟲以及光是濕冷不見半點雪的氣候。
當然，這些信息大多都是蘇青合理推測的——通過平常和季澄的聊天和他社交生活中的一些動態分享。
談起她和季澄的認識，那是發生在今年盛夏的故事。
不對。
顯然，她還沒反應過來早已是新的一年。
是去年盛夏的故事。
說起來有些荒唐。
他們是通過‘Defend’【注】的一局游戲認識的。
蘇青想了想，其實當時那局的戰況她幾乎忘得差不多。
只記得己方處于極大的劣勢？只記得季澄當時力挽狂瀾？
算是吧。
蘇青只是安靜地聽著從耳機那頭傳來季澄理性冷靜指揮的聲音。
偶爾停頓，似乎是在尋找更好的對策；偶爾急促，多半是無奈于隊友的‘送死’行為。
當時從耳機那頭傳來的季澄聲音很好聽。
蘇青努力回憶著，否認如今自己帶有濾鏡。
一局快要結束，蘇青松了口氣。
接近七十分鐘的對局總算沒有白辛苦一場。
她聽見耳機出現另外一個男生的聲音，比季澄的聲音清亮。
“你沒去實驗室？”詢問帶著幾分差異。
蘇青抬頭看眼電腦上的標志，聲音是季澄那里傳來的。或許是他的朋友？
“等會兒去。”季澄嘴里含糊不清，似乎在嚼著什么。
他們兩個接下來似乎又接著說了些什么，模糊不清。
沒過多久，再一看季澄已經關了麥。
實驗室？
很多時候回想起和季澄的種種，她總覺得可能就是這個時候——她突然很好奇這個‘等會要去實驗室’的人了吧？
好奇這個ID是bpmfdtnl的人。
第二次遇見這個ID是在一個月之后了。
蘇青一眼就認出這個很是特別的ID來。
這次他們是敵對關系。
蘇青注意到對方還有個和他極像的ID——gkhjqx。
情侶名？
當時蘇青是這么認為的。
然后在第數不清多少次被bpmfdtnl和gkhjqx利用灌木叢高低差的盲區gank之后，蘇青覺得自己心態很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