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著前二十多年發生的那些破事,原本心情就陰郁的墨丹砂愈發覺得步伐沉重,握緊的手機不敢按開機,怕看見白前輩的來電亦或者短信之后會更加舍不得離開。
蕭楚在南洲縣的鎮上經營一家診所,為的是方便照顧寰城的墨丹砂,由于小時候部分經歷與精神狀態長期壓抑,墨丹砂伴隨有間歇性的重度焦躁癥。
身為公眾人物,她自然不可能去正常醫院開藥,而長期斷藥她極有可能出現自我傷害的行為,蕭楚怕的就是這一點。
“你已經逾期快一月沒有服藥了,身體…還好么?”
這也是蕭楚在意且遲疑的,以往墨丹砂不服藥根本無法控制情緒,但她現在看上去似乎心態極其平穩正常,絲毫沒有之前的陰鷙感。
墨丹砂一怔。
或許,是因為待在白前輩身邊,所以無論多么焦躁不安都會被一一撫平吧。
見她不語,蕭楚將她拉進診所內仔細合攏了門,熟練的去柜臺配藥,雖然并未轉過身,卻還是有一搭沒一搭的跟墨丹砂搭話。
“我知道你馬上就要走,你哥哥已經派人過來找你了,雖然我也很憐憫于你與阿藍如出一轍的命運,但是現實證明,沒有人可以反抗不是么?”
他語氣平淡,卻不知是哪一句話讓墨丹砂心生厭惡,袖下的指節握緊死死掐在掌心,她面上依舊是不冷不熱。
“擱這里鬼扯些啥呢?現在又不是什么舊社會,在法制社會里沒有人會是誰的主子,他拎不清,法律自然會讓他認清現實。”
“可是小砂,有個詞叫鞭長莫及。”
“給我整笑了,既然你都鐵了心要當幫兇了,何必假惺惺的在這里勸我,即便墨宛青逼死了阿藍姐,你也沒有產生過絲毫反抗心不是么?”
墨丹砂輕聲嗤笑,煙波婉轉,坐在午后被陽光照射得明晃的檀木桌前,美得不可方物。
“姐夫,我看在阿藍姐的面子上叫你一聲姐夫,但希望你記住,墨家背上的可是命案。”
墨丹砂厭惡于自己的血脈,厭惡與人不人鬼不鬼的親人,也嫌惡那個為了一己私欲就將她母親強行擄去高原最終折磨致死的父親。
即便他死了,墨丹砂也絕不甘心拐賣者就這么享受著德高望重的名聲,她蟄伏著,溫順在那個扭曲的家庭里深藏鋒芒,為的就是讓那窩瘋子身敗名裂。
蕭楚似乎習慣了她骨子里的恨意,沉默了片刻,只低低嘆息了一聲:“回去給你哥道個歉,這輩子就這么過去了,不要落得跟阿藍一個下場。”
“都他媽什么年代了還玩這套呢,俗不俗啊,我感覺你們一個個腦子好像有點大病,你咋不給你自己治治十年腦血栓,醫者不自醫是嗎?”
一想起這事墨丹砂就想吐,胃里惡心,她起身就要往外走:“該報警的我會報警,墨家那群人一個也別想逃。”
掀開診所的空調簾,墨丹砂迫不及待就想走,可剛走出幾步就望見了擋在前路上笑意吟吟的綠眸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