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駭像是呼嘯而來的狂沙。
揚著遮天蔽日的澎湃兇悍，瞬間便灌滿了唐謹川的口鼻。
男人捏著那份報告，指尖泛白，死死的擰緊了眉心，卻依舊抵抗不住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抖。
那份懼怕和膽戰......封鎖了他的全部感官。
只剩麻木......
亦是不止該如何是好。
大約是看出他的措手不及，徐醫生稍稍停頓了幾秒之后，才再度開口，安撫性的解釋說道，
“唐總也不要太著急了，姜小姐的血塊并非是現在出現的，而是屬于陳舊性的傷害。”
“......有沒有危險。”
唐謹川捏了捏眉心，咬牙，將那份報告終于重新放在了桌子上。
但視線卻始終焦灼在那一塊明顯的陰影上面，不聽使喚似的，紋絲不動。
“嗯，確實會有一定的危險性。
血塊不可能一直存在于腦中，但什么時候會化開，還未曾可知。”
徐醫生拿著其他幾分檢測報告慢慢比對著，少時，又說，
“唐總平時不要讓她太過操勞，最重要的，千萬不能有任何對腦部的劇烈沖撞。”
“你的意思是......”
“所有需要攀爬或是登高的活動，以后都盡量不要讓她參加，風險很高。”
“......好。”
從一開始的幾欲滅頂之感，到了現在的趨于平靜，唐謹川感覺自己仿佛過了一個世紀之久。
他心中開始不由自主的想起姜茗羽的過往。
那些廢寢忘食的日夜顛倒、機器人似的加班沖刺......
以前的姜茗羽，就像是個男人一樣，在唐謹川的身邊，極盡全力的用自己的生命，扮演著一個出色到無人可及的秘書。
誠然，唐謹川就是因為她的這份拼命和優秀才對其刮目相看。
只是現下兩人之間又多了一層關系......
這讓唐謹川不得不后怕，萬一那個時候出了些許差池或是意外......
那他現在，又該如何是好。
而此時，徐醫生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唐謹川還算是冷靜的表情，又稍稍調整了一下語氣，盡量以他能夠接受的方式，繼續說道，
“其實今天叫您過來，要說的并不只是這個血塊而已。”
唐謹川聞言抬起頭來，臉上本就黯淡的神色又再度暗了一層，整個人收的很緊，但開口，卻格外冷靜地一字一句道，
“您說。”
他似乎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又似乎仍舊倉促狼狽。
但現下......卻也只能硬生生的全盤接受。
唯有這一條路可走。
于是，早就看慣了生死的徐醫生便點了點頭，盡量平緩地說道，
“根據這份血樣報告中的特定蛋白質顯示，姜小姐可能還患有應激性情感缺失和......
部分記憶損傷。”
“情感......缺失......還有記憶......”
“是的，但具體的情況我們還要等她醒過來，才能確診。”
“......”
唐謹川徹底失言。
即便在很短的時間之內，便做足了所有一切最壞的打算，可徐醫生所說的這件事情，卻還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在足足沉默了將近兩三分鐘之后，唐謹川才緊攥雙拳，深吸一口氣說道，
“這些東西......對她會有什么影響嗎？”
而這一次，輪到徐醫生停頓了下來。
他似乎在斟酌著自己的語氣，對于唐謹川現下的狀態，也表示懷疑。
但顯然唐謹川無法再繼續等待太多的時間，便操著沉啞的聲線，用力閉了閉眼睛，開口說道，
“說吧醫生，把您知道的所有的一切，都告訴我。”
徐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