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人,雖說小心眼兒,偏心,但卻愛聽人說自己好話,且她還挑人。若是田氏那樣的,縱使把她給夸上了天,她也不稀罕聽的。但若是安貞這樣的,長得又好,又是她最最偏疼的小兒子的媳婦,她便很愛聽了。
安貞將那兩塊料子拿給嚴氏看,“娘你看,這是不是好料子?娘穿上這料子做的衣裳,定然是咱們村里最光鮮的!到時候,娘穿著出去轉一轉,定然會有許多嬸子大娘都要羨慕的不得了。”
嚴氏摸了摸,確實是好料子,這樣好的料子給自己做衣裳,她不由得有些肉疼。
這兩塊料子,雖是梅氏給嚴氏挑的,但她挑的顏色,男人穿也行,女人穿也可,這料子上又只有提花暗紋,除此之外并無其他花里胡哨的紋樣,真要給男人做衣裳,也不會有人說什么。
這么好的料子,給四郎做衣裳多好呀!她正想著,便聽見了安貞這話,她又不由得隨著安貞的話暢想起來。
四郎媳婦那這么好的料子給她做了新衣裳,到時她穿上了,啥也不干,就出去晃悠一圈兒去。哪兒人多,她便往哪兒去,到時候,那些個老姐姐老妹妹,定然要問她這衣裳的來頭,她就故作淡定地隨口一說,只怕那些個老姐姐老妹妹們,要羨慕的眼紅!
她暢想著,只覺得自己渾身都松快許多,她抖了抖,細聲細氣地同安貞道:“四郎媳婦啊,你若是沒事兒,就好好給我做一做。”
明白她心中所想,安貞笑著應了一聲。
……
見安貞與嚴氏說起話來,成季柏含笑看了兩人一眼,便坐到了正收拾著豆渣的成大郎身邊去,“二哥他們還沒回來?”
若是說他們回來了,田氏這會子在屋里呢,卻不見成二郎身影。這青天白日的,他一個大男人,其他人都各自忙活著,他如何能在屋里待下去?
成大郎點點頭,“還沒回呢。你們回來的早。”
聞言,成季柏臉上帶上了淺淺的笑容,“路上走得快了些。”
他們離開安家時也是半下午了,兩家本就離得不甚遠,為了證明自己并非孱弱無力,他又走的快了,是以回到家時天色還早。
可成二郎便并非如此了。田氏的娘家在杏花村,離著四柳村有著二三十里路呢,可不算近,便是他們出發的要比成二郎他們早,也是他與安貞先回來。
說曹操,曹操到,兄弟兩個正說著成二郎,成二郎與田氏、墩子一家三口便回來了。
成二郎背著背簍,身邊的田氏懷里抱著睡著的墩子,兩口子進了院子,成二郎便先同院兒里的幾人打招呼,“大哥,四弟,都回來的恁早啊。”
成大郎:“不早,我也剛回來不久。”
成季柏笑道:“我們也是剛回來,若是走得慢些,說不得咱們就正好遇上了。”
成二郎哈哈笑了兩聲,將背簍放下,讓田氏先抱著墩子回房去。
一間他背著的背簍,嚴氏臉上的笑霎時便沒了,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還背著背簍,就他們老田家那德行,還能給你們帶回來什么東西不成。”
她這話也是事實,往年初二成大郎夫妻去田家,是帶著年禮去,兩手空空來。
久而久之,嚴氏便不給兩人多備年禮了,左右給多少,都不說給帶回來一點的,可沒有哪家親家是這樣的,她便也隨意敷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