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玉錦腦袋瓜子一轉,邪魅一笑:崔煜,那你可別怪我死在你家咯。
蘇玉錦將夜壺一丟,靠在車上開始睡覺。
剛閉上眼睛,外面道喜的喧鬧忽然變成了尖叫。
斷斷續續傳來一聲:“殺人啦——”
蘇玉錦挑簾一看,幾位黑衣人從天而降,直奔她來。
蘇玉錦趕緊掀掉蓋頭,起身逃跑。
正打算下轎,結果一陣搖晃,她被晃得天旋地轉、四分五裂。
外面的尖叫聲響徹云霄,時不時還能聽見幾聲嬰兒的啼哭。
片刻過后,花轎停穩。
蘇玉錦從地面艱難爬起,朝外走去。
剛掀起轎簾,一陣刀光閃過。
結果,眼前一黑,世間混沌。
蘇玉錦被迷暈了。
—
而此時,鎮北侯府剛接到刺殺的消息。
崔煜焦急地在大殿內來回踱步。
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敵人竟然埋藏在他的侯府周圍。
從他回京之日起,北慕人潛伏在京中的奸細便蠢蠢欲動。
南遼與北慕數十年戰役,崔煜一家上下也多年鎮守在北疆。
此次北慕攻打失利,反被掠奪近三分之一的城池,北慕人早就恨透了崔煜。
京中暗藏的近三分之一的死士,皆已出洞。
多次刺殺他無果,皆服毒自盡。
當婚書下來之后,他便特意派茗花六人貼身保護,更是在蘇玉錦的閨房外布置了天羅地網。
只是,那群人只守了三夜便放棄了刺殺蘇玉錦的計劃。
崔煜以為,他們已經徹底放棄刺殺蘇玉錦的念頭。
萬萬沒想到,他們只是將時間選在了婚期當天,在他鎮北侯府周圍。
思慮再三,都是自己的一時疏忽才導致了這種局面。
北慕人之所以抓蘇玉錦,不過是因為他。
崔煜思慮片刻,嚴肅說道:“婚事暫時取消,本將軍親自去找。”
茗花知他憂愁,自己又何嘗不擔心。
但局勢所迫,也顧不得他眸光中的三尺寒潭,極力勸阻:“侯爺,他們就是沖著您來的,您親自去只怕中了他們的埋伏。”
崔煜又怎么不知擒賊擒王的道理。
北慕既已有約在先,想必已經想好了什么作為交換條件。
既然選擇了大婚當日綁架蘇玉錦,說明此事一定十分棘手。
既然如此,他非去不可。
崔煜態度堅定,沉聲答道:“本將軍非去不可。”
崔煜換上了戰甲,來到三日前北慕人約他的地點——皇城外,東南方向五十里處的樹林。
林中寂靜異常,偶爾有一兩只飛鳥發出啼鳴。
竹影交錯,時而傳來陣陣風聲。
遠處灰塵彌漫,已然看不出行人的去向。
一人一馬站在這廣闊的天地之間,望著前方的分岔路口,一時間不知該如何抉擇。
崔煜默默從懷中掏出一枚錢幣,拋向空中。
這是軍中士兵堵酒用的把戲,他從前只覺得無聊,竟沒想到有一天他會用它決定一人生死。
僅一念之間,崔煜判若兩人。
從前,他不信命,更不想將命寄托在虛無縹緲的蒼天身上。
可此刻,他比誰都希望能得上蒼眷顧,去尋那位一不小心就消失了的可愛女子。
頃刻之間,銅錢落地,結果已定。
崔煜駕著馬朝右側小道奔去。
心里念著兩個字: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