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鳳雖然在沈問心手底下沒討著好,但他這人有些沒心沒肺。沈問心剛把他的毒給解了,他就坐不住的在房間里轉悠起來,一個勁兒的評頭論足。
沈問心知道,他不是嫌棄這地方,而是嫌棄天底下的大多數地方。只怕天子住的皇宮,他若見了,也要說道兩句。
索性隨他去了。
榮鳳一來,徹底驅散了沈問心的睡意。
相對應的,她心里那股莫名的煩躁也被驅除了。榮鳳是她在這世上最信任的人,便是司空明英也比不過。
兩人的年紀雖然隔了有十多歲,但榮鳳這人性格比較怪,在他眼里,好像沒有“男女老少”這種世俗界定的概念。
只有“能一起玩的”和“被他玩的”。
剛開始,沈問心屬于后者。后來兩人在一起相處久了,他就越發不拿沈問心當小孩子看待了。
不然,他也不會大半夜潛到沈問心的閨房來試探她。
知道的,明白這叫“切磋”,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兩人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從蘇月醫谷一直“玩”到西州城,同一個套路,榮鳳真是不厭其煩。
沈問心懷疑自己睡不好,就是被榮鳳給害的。
榮鳳可不會認罪,他的歪理可多著呢。
轉悠了一圈,榮鳳的嘴皮子也說干了。他也不敢再勞煩沈問心,自己走到了放著茶壺的桌子前。他提起茶壺正準備倒茶,但一看桌上倒扣的杯子,又有些嫌棄。
沈問心喝茶向來有自己的杯子,這套茶具估計就是放在房間里做擺設的,不洗一洗是不能用的。
榮鳳提著茶壺走到了沈問心的跟前,問她要杯子。
沈問心懶得理他。
她這副模樣,簡直是讓榮鳳傷心。
“從前你不是這樣的!”他控訴著,莫名其妙的撒嬌語氣。
沈問心其實也不是沒有法子對付他的死皮賴臉,但榮鳳在這個時候出現,確實是給她吃了一粒定心丸。
或許是一直以來的照顧,也或許是每次寒毒發作時寸步不離的陪伴。總之,沈問心很感激他。
他們之間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在蘇月醫谷的那幾年,卻是比親兄妹還要親。
不止他,頭上的幾個師兄師姐都待她很好。
沈問心冷硬的一顆心,也只有在面對他們的時候才會稍微軟和下來。
只是才軟和下來的心,在看到榮鳳這張“為老不尊”的臉后,便在瞬間恢復了冷硬。
“好呀,那我親自給你倒一杯。”沈問心瞇眼笑著,落在榮鳳眼里,卻著實可怖。
“算了……算了……”他可不敢讓沈問心經手,這妮子用毒厲害,保不準就又中了招。
想到這,榮鳳回到桌子面前,勉強用壺里的茶水給自己洗了個杯子。
末了,他一邊喝著茶,一邊隨口問道:“你究竟是什么時候出手的?”
后面的半句,榮鳳這種愛面子的人自然不會說。他發現身體有異的時候,已經毒發。最后想了半天,硬是沒想明白哪一步出了錯。
如此手法,對沈問心要辦的事來說,自然是好事。但榮鳳怕她太過偏執,以至于終生自苦。